第48章 水源位置（1/2）

“把韩铁的路线图拓一份。”苏云昭把刻刀放回档案柜，关上柜门，“拓完发到夔州路驿站，他标注的那些新水源位置，和十年前龙图阁绘制的北境水系图有偏差，不是他画错了，是水系变了。

北境地下水位这些年一直在上升，龙脉核心激活之后，龙炁沿龙脉向南北扩散，北境地下水受到龙炁共振影响，冰点降低了将近一度。

原来冻住的浅层地下水开始融化，新泉眼从冻土下冒出来，旧溪流改了道。

韩铁标注的那些水源位置恰好和龙脉走向的次生断裂带重合，他不懂地质，他只是在铁脊龙口渴时让它自己找水。

铁脊龙找到了地下水位上升后新冒出来的泉眼，韩铁把它标在地图上，他不知道自己画了一张龙炁水文地图。”

小陆看着那些地图上标注的新水源位置，再对照龙脉走向图，忽然觉得韩铁这个人的档案比任何一份都更让他困惑。

他是格龙士出身，他在黑汛盟案中冲击驿站时用的也是格龙术的针刺符文，但他在冰崖地下入口封板上刻了一百零八道符文之后，没有再用过针。

他在羁押期间唯一开口说的话是“铁脊龙用鼻尖碰了我的额头”，现在他一个人骑龙跑完了北境全部驿路支线，画出了龙炁水文地图。

小陆想起苏云昭在韩铁旧档最后一页加的那行注：“案发时铁脊龙用鼻尖碰其额头，此为感龙术自悟之始。”

他当时不明白苏云昭为什么在一个犯人的档案里写这种话，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不是格龙术错了，是有些人只用针刺，忘了龙的鼻尖也是暖的。

苏云昭走到窗前推开窗，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临安城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龙图阁值房里的烛火是最后才点的，苏云昭的习惯，天不黑透不点灯，他说暮色是最好的光，不刺眼，看档案最舒服。

小陆把烛台端过来放在桌上，烛火跳了一下，然后稳了下来。

苏云昭坐回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写北境驿报的回批。

回批很短，只有一句话：“老马：驿龙鼻尖方向已纳入信标监测新规。铁门寨驿站即日起为信标异常监测一级站点。”

他把回批封入竹筒，交给小陆，让他明天一早发出，站起来，把案头的铜符挂在腰间，吹灭蜡烛，走出值房，值房外走廊里极安静，梧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刮着窗棂。

小陆追出来问了一句：“老马的驿报，标题怎么写？”

苏云昭头也没回，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被夜风卷得极淡极轻，但小陆每个字都听清了：“《铁门寨驿站驿报》。标题就写这个。他的标题他自己起。”

龙胆书院的晚课钟是在酉时三刻敲响的，钟声从书院钟楼顶上沉沉降下来，越过讲堂的灰瓦、藏书的飞檐、生舍的矮墙，一直传到龙胆茶肆后院的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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