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陆路花椒（1/2）

可汗从龙脉核心回到冬营地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望南在雪地上推出来的那条路两侧，雪墙被极光映成极淡极薄的琥珀色，远远看去像两道半透明的屏障夹着一条深灰色的沟槽。

可汗没有骑马，也没有骑龙，他从石壁前走回来的，皮靴踩在望南推过的雪路上，每一步都陷进踝关节，再拔出来，再陷进去，望南跟在他身后，鼻尖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呼出的热汽在他脖颈上凝成极细极小的冰珠。

帐篷里烧着羊粪火，火盆边坐着符九。

他是今天上午从临安飞回来的，坐的是铁门寨老马亲自派的一条年轻驿龙，驿龙飞了整整一个白天，落地时翼尖发抖，老马给它加了一顿肉。

符九把秦五娘腌的两坛韭菜带回来了，一坛给可汗，一坛给九部头人的集会。

他把韭菜坛子放在火盆旁边暖着，自己盘腿坐在羊皮毡上，膝盖上摊着龙胆书院新发的感龙术教材。

教材是苏云昭亲自修订的，封面上印着守渊人四代的刻字拓片，扉页上印着初祖手稿里那句被墨渍盖掉又被赵明远用竹杖点开的原话。

他正在看的那一页，插图是冰崖地下溶洞的同心圆石坪，图下注释只有一行小字：此处为古频接入信标之原点，火堆在此。

可汗掀开帐帘，带进来一阵极冷极干的风。

他站在帐门口把皮袍上的雪抖干净，走到火盆边，盘腿坐下，双手在火上烤了一会儿。

符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书，嘴里说了一句：“韭菜在火盆边上，这坛是你的，那坛是头人集会的，秦婆婆说花椒比上次多放了一撮，让你自己尝咸淡。”

可汗打开属于自己的那坛韭菜，坛口封着油纸，油纸下压着一块鹅卵石，石头是龙胆茶肆后门外老槐树根下捡的，上面还沾着极细极小的槐树皮屑，他把鹅卵石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石头是温的，而不是火盆烤的，是韭菜坛子里发酵产生的热度，透过石头传到他掌心里，他把油纸揭开，腌韭菜的酸香混着花椒油的麻香从坛口涌出来，在极冷的帐篷空气里凝成一道笔直的白汽，伸手拈了一根韭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符九从书本上抬起眼睛：“咸淡怎么样？”

“刚好。”

符九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成极小的明暗碎片。“你在石壁上刻了什么？”可汗把韭菜坛子封好，放在一边。

他端起火盆上温着的奶茶倒了两碗，一碗推到符九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吹了吹浮在奶皮子上的草梗。“那句誓词的下半句和四代的上半句合在一起，两段话隔了不知多少代，在同一面石壁上终于挨着了。”

他把刻字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那是石壁上刻的“共生”的“共”字最后一捺，捺的末端恰好指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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