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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银硝浓度骤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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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九站起来走到老龙面前,蹲下去,把额头抵在老龙的鼻尖上,老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腹鸣,用鼻尖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你自己去。

他乘驿龙当天下午出发,次日下午抵达岭南地肺。

岭南地肺的灰袍人符印工厂遗址比明州废盐场更破败,也更大,厂房依山而建,沿着石灰岩溶洞的天然走向往山腹里延伸了至少三层,山脚下有一个废弃的矿工村落,村口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榕树,树身从正中间裂成两半,裂缝里填满了银硝结晶。

树没有死,裂缝边缘长出了极细极嫩的气根,穿过银硝结晶的缝隙垂下来,好似在风里轻轻晃着,树下坐着一个老人,背极驼,膝盖上摊着一张鞣制过的羊皮,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极细极密的线条。

他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是说了句极含糊极沙哑的话。

符九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老人面前蹲下来,用草原语打了个招呼,来岭南之前在明州跟盐七姑学了几句闽南语,又在路上跟驿龙飞过铁牙部营地时跟望南学了几天草原语,现在满嘴都是混了三种口音的官话。

老人抬起头,眼睛是灰白色的,被银硝结晶蚀伤了角膜,和逆鳞老龙的眼睛是同一种伤,他笑了笑,用极慢极稳的官话说:“来啦,等你等了两年。”

符九愣住了。“等我?”老人把羊皮摊平了给他看,羊皮上画的不是地图,是银硝浓度的逐年变化曲线,每一年的数据都标注得极细极密,从几十年前一直画到现在,最后一条数据标注的日期恰好是前几天,那天符九在明州废盐场挖出了铁链,苏云昭给他发了飞鹰传书。

“老榕树根底下有一根铁链,”老人说,“和你前些天在明州挖出来的那根是同一批埋的,铁链一端插进龙脉,另一端穿过老榕树的树心,往上爬进溶洞,连到符印工厂的核心熔炉,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一辈子,一辈子都在盯着铁链的温度,铁链烫不烫,我不用摸,看老榕树的叶子就知道了,铁链烫手的时候,叶子就打卷,铁链凉下来,叶子就舒展开了,那些年树叶子老是打卷,卷得比拳头还紧,从某一年开始,叶子忽然不卷了,全舒展开了,就是赵先生在冰崖地下找到龙心化石那一年,这棵老榕树比人先知道信标同步。”

他站起来,腿脚极慢极僵,带着符九走到老榕树裂开的树心前,把树心裂缝里的银硝结晶用手指一点一点抠掉,露出一截极细极黑的铁链,铁链从树根底下穿上来,穿过树心裂缝,再往上一头扎进石灰岩山体里,铁链上的银硝结晶已经在剥落了和明州那根一样,被古频共振震松了。

剥落处露出的铁色却比明州那根更深更沉,因为它在老榕树树心里埋了更久,铁链表面被树汁反复浸泡,形成了一层极薄极韧的树脂包浆,把铁链本身的温度和搏动都封在里面。“明州那根铁链,你挖出来的时候它还在搏动,岭南这根,它不搏动了,它在唱歌。”

符九伸手摸了一下铁链,指尖刚碰到树脂包浆,一股极细极密的振动便顺着指骨传上来,不是搏动,不是震颤,而是旋律,是龙脉核心的古频经由铁链传到老榕树树心、被木质纤维分解成不同频段、再被树汁包浆重新合成后的声音。

铁链在树心里埋了太多年,它学会了老榕树吸收地下水的节奏,学会了气根在风里摆动的频率,学会了老人每天早晨用粗糙的指腹摸它时掌心的温度。

它不再是一根铁链,从而变成了树的一部分,是龙脉和老榕树之间一条极细极韧的脐带。

“这根铁链不能挖。”符九把手从铁链上移开,“明州那根断了龙脉的接口,所以我挖出来解了封,再埋回去,但这根…它已经和树长在一起了,树根包着铁链,铁链渗着树脂,树干里的木质素和铁链里的龙炁在分子层面互相嵌合,挖出来,树会死,链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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