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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醉仙楼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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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带回去让长老看看。蓝衣女子说完,率先走进了山洞。

刘海被两个黑衣男子一推,踉跄着跟了进去。山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通道蜿蜒向下,石壁上点着那种熟悉的腐血灯,绿油油的火苗照得人脸上鬼气森森。空气中弥漫着那股铁锈混着烂泥的腥甜味,比落霞谷的矿洞还要浓郁。

走了大约百丈,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老者。老者穿着宽大的黑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吓人,像是两点鬼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天噬教的长老。修为至少在裂地境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蓝衣女子走到石台前,躬身行礼:长老,人带到了。还有,假钥匙的碎片,也带回来了。她取下腰间的布袋,双手奉上。

老者没有接布袋,而是抬起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推到石台前的刘海。目光像是两把实质的刀子,刮过刘海的全身,似乎要透过皮肉,看到他骨头里的东西。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气息混乱,根基浅薄,但……根源不假。他伸出枯瘦的手,隔空一点刘海的眉心,打开。

刘海体内的暗金色血气按照预定方案,再次模拟出那种混乱但纯净的吞天兽气息,并且在老者的压迫下,显得更加不稳定,像是随时会崩溃一样。

老者看了片刻,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露出一丝玩味。确实是种,但是个废种。血脉稀薄,杂质太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看向蓝衣女子,你确定,这气息跟假钥匙同源?

确定。蓝衣女子点头,弟子感应得很清楚。这小子的气息,跟假钥匙散发的波动,如出一辙。只是弱了百倍不止。

老者沉吟片刻,然后拿起那个布袋,打开,倒出几块暗红色的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但上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在腐血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假钥匙的碎片。周谲精心伪造的诱饵。

老者将碎片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突然发力,将碎片捏得粉碎。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化作一缕黑红色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

假的。老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做得太假了。像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饵。断岳宗的手笔?还是守蛋一族的伎俩?

蓝衣女子脸色一变:长老,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被算计了。老者冷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刘海身上,但这小子,不是算计的一部分。他的气息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伪装的。一个废种,一个意外,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呵……

他站起身,走到刘海面前,枯瘦的手抬起,捏住了刘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小子,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刘海地看着老者,眼神涣散,嘴唇哆嗦:我……我叫刘海……是断岳宗的……杂役……

断岳宗?老者眼神微动,哪个院?

啃……啃骨院……

啃骨院……老者重复了一遍,然后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石台。啃骨院,杂役,刘海。一个废种,一个废物,一个……可能有点用处的废物。他看向蓝衣女子,把他关进地牢。别弄死了,也别让他跑了。等我弄清楚他跟那假钥匙到底有什么关系,再做定夺。

蓝衣女子躬身应道。

两个黑衣男子一左一右架起刘海,拖着他往溶洞深处走去。刘海没有反抗,也没有,只是顺从地被拖着,像个真正的、吓傻了的废物。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老者看穿了假钥匙,但没有看穿他。或者说,老者把他当成了另一个层次的——一个血脉稀薄、不值得立刻杀掉、但可能有点研究价值的废物。这正是最好的掩护。太强了会引起警觉,太弱了会被直接杀死,而现在这个的定位,刚刚好。

他被拖进了一条向下的岔洞。岔洞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点着更昏暗的腐血灯。走了大约五十丈,前方出现了一排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间间阴暗潮湿的牢房。牢房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显然关押过不少人。

进去!一个黑衣男子打开其中一间牢房的门,粗暴地把刘海扔了进去。

刘海摔在冰冷的石地上,闷哼了一声,然后蜷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

铁栅栏一声关上,落锁。脚步声远去,溶洞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刘海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人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环顾这间牢房。

牢房很小,不到两丈见方,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除了他,牢房里空无一物。但刘海的感知却到了一些东西。在墙角的干草一种更加原始的、类似爪痕的东西。痕迹很浅,但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吞天兽一族的气息。

这里,曾经关押过吞天兽的种。或者,至少是跟吞天兽一族有关的人。

刘海爬过去,拨开干草,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爪痕。触感冰凉,但指尖下的岩石,似乎比别处更加一点。那是血脉的残留,是某种情绪——愤怒、绝望、不甘——在六千年后留下的印记。

他闭上眼,将一丝暗金色的血气渗入那些爪痕。刹那间,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顺着血气,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被囚禁的、无助的、但骨子里依旧倔强的感觉。一个年轻的、模糊的身影,被锁链捆着,关在这间牢房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给他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但他没有屈服,他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痕迹,用最后的力量,守护着体内那点微弱的火种。

然后,有一天,来了一些人。不是天噬教的,是守蛋一族的。他们救走了他,但他在被救走前,用最后的力气,在墙角留下了这缕气息。不是为了求救,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标记。标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标记天噬教的罪恶,也标记守蛋一族的救援。

刘海睁开眼,从那段记忆碎片中退出。他看着墙角的爪痕,眼神复杂。那个被关押的人,是谁?是第几代的宿主?还是守蛋一族的人?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这间牢房,不是一个普通的囚室,而是一个见证。见证了六千年的恩怨,见证了族群的覆灭,也见证了他此刻的处境。

他被关在了同一个地方,但时代已经不同了。

刘海缓缓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握住冰冷的铁条。铁条上刻着抑制血气的符文,对他的暗金色血气有明显的压制作用。但他没有用力挣扎,而是静静地站着,感知着整个地牢的结构,感知着上方溶洞里那些天噬教教徒的位置和气息,感知着那个老者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变数,等周谲的下一步动作。

但他没有等太久。

大约一个时辰后,地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紧接着,上方溶洞里传来一阵骚动。惊呼声,兵刃出鞘声,还有某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咆哮的声音。

刘海的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不是天噬教的人,也不是周谲安排的暗桩。那股气息,阴冷、混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味道,但同时又蕴含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贪婪的吞噬欲望。

是分魂。不是矿洞里那个,是另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凝实,也更加……接近本体的分魂。

天噬教主,又一次派来了他的。

而且,这个分魂的目标,很明显,是刘海。

刘海松开铁栅栏,缓缓退后,重新蜷缩到墙角的干草堆里。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让体内的血气运转到最平稳的状态,让那股模拟出来的气息更加逼真。

他要在天噬教的分魂面前,继续演好这个。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这个分魂,到底想做什么。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这个分魂,致命一击。

地牢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上方的骚动也越来越近。刘海能感觉到,那个分魂,正在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的胃里,火炉开始微微发热。

不是恐惧,是兴奋。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来不是固定的。

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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