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烫手死当，武力藏锋（1/2）

日间，宝源暗号的后堂里生着一个硕大的铜炭盆，热气将屋子烘得有些憋闷。

大朝奉左金阙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在腹部，掌心里正慢条斯理地盘玩着两枚金核桃。“咔咔”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后堂里十分清晰，带着某种急躁的韵律。

云初岫送来的那个细竹筒就摆在桌面上，里头的竹简已经被抽了出来，摊开在一旁。

柜台后，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朝奉正趴在桌案上，右手五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与金核桃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老朝奉将最后一颗算珠拨到位。他抬起头，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音：“大柜，按盲简上记录的几道深痕吃重来算，除掉车厢加固的木料自重，那四辆车里拉的……至少是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左金阙手里盘转的金核桃猛地停住。

两万两。

在如今胡案风暴席卷、各处都在抄家定罪的风声鹤唳中，一家表面上只做布匹和粮食生意的商贾，竟然在暗中调动如此庞大的活钱底盘。左金阙盯着老朝奉的手指，眼底那原本细密的血丝瞬间扩张。

他慢慢将金核桃重新纳入掌心，大拇指用力摩挲着核桃表面的纹理。这情报本该上交，但他太需要钱了。

“把口子封死，这简直接烧了。”左金阙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盯着炭盆里跳跃的火苗，“去南城和东市，找那几家和林氏布庄有银钱往来的小票号。透点风出去，就说林氏布庄的账面被查出了大亏空，现银早就连夜运出城跑路了。他们外围那些散户的钱，撑不到明天落黑。”

他的计划很简单，切断林长风外围的散户资金流，制造挤兑恐慌，用市井的力量逼迫这头肥羊吐出肚子里的存货。

流言的蔓延速度远比想象中快。

不到半个时辰，秦淮街面上新开张的林氏典铺门前，就已经聚起了七八个穿着各异的钱庄伙计和商号管事。他们手里攥着与林氏往来的各种兑票和契单，交头接耳，不时探头朝铺子里张望。

典铺的木门刚卸下两块，几个性急的伙计就想往里挤，嚷嚷着要盘账、要见现银。

林长风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从后堂掀开竹帘走了出来。他的面色很淡，眼神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冷厉，没有因为门外的喧闹而产生一丝波动。

他走到柜台后，没有开口解释半句，只是冲身后的两名护院偏了偏头。

两名壮硕的护院抬着一口沉重的黑漆木箱从后堂走出，“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柜台上。厚实的木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灰尘簌簌落下。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两一锭的足色官银。紧接着，第二口木箱也被抬了出来，同样是满箱的白银。

银子的光泽在昏暗的铺面里折射出冰冷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原本还试图往前挤的几个人瞬间停住了脚步，目光像被钉住一般死死地咬在那些银锭上。

“林氏的买卖，认票不认人。”林长风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要兑现的，拿票过来。觉得林氏撑不住的，连本带息现在就可以拿走。只不过，拿了这银子，以后这秦淮的买卖，诸位就别想再沾边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手里攥着的票据松了又紧，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两箱沉甸甸的现银摆在台面上，直接用最纯粹的财富重量，将这场初期的挤兑苗头生生压死在柜台前。

对街的茶楼上，左金阙看着挤兑人群散去，冷笑了一声。流言逼不出来，那就只能上硬手段了。

半盏茶后，四个南城地痞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新典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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