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撤侨的钟声(1/2)
撤退的命令像一阵阴冷的风,吹散了大乾军队最后的精气神。
王震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看着楼下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军队可以撤,但那些在泰西经商、生活的数千名大乾侨民,必须带走。
这是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作为总督最后的职责。
“传令下去,所有商船、渔船,无论大小,全部征用。”王震的声音沙哑,“半个时辰后,在圣马可港口集结,接侨民登船。”
半个时辰后,港口。
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数千名大乾侨民拖家带口,提着沉重的箱笼,神色仓皇地涌向码头。他们中有富商,有小贩,有教书先生,也有工匠。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被抛弃者。
“快点!都快点!”
大乾士兵挥舞着鞭子,维持着秩序,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王震站在栈桥头,焦急地望着街道的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落叶的声音。
“怎么回事?后面的人怎么还没来?”王震抓住一名校尉问道。
“大人……”校尉的脸色很难看,“路……路被堵了。”
“被谁堵了?泰西军队?”王震心头一紧。
“不……是百姓。”
王震推开人群,大步向港口入口走去。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通往码头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人。
不是军队,不是暴民。
是泰西的普通百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墙。
他们没有拿武器,没有举标语,甚至没有表情。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堵沉默的墙,切断了通往大海的路。
“让开!”
一名大乾校尉骑着马冲上前,挥舞着马鞭,“大乾撤侨,闲杂人等闪开!”
没有人动。
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老妇人,穿着黑色的丧服,手里拄着拐杖。她看着校尉,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校尉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仗着马快刀利,怒吼一声,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去。
“住手!”
王震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校尉的马缰,“你想干什么?想挑起战争吗?”
“大人,他们挡路啊!”校尉委屈地喊道。
“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王震吼道。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沉默的人墙。
“各位!”王震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大乾与泰西虽有争端,但百姓无辜。如今我方决定撤侨,还请行个方便,莫要为难这些老弱妇孺。”
没有人回答。
只有海风吹过衣角的猎猎声。
王震感到一阵窒息。
如果是谩骂,他可以反驳;如果是攻击,他可以还击。
但面对这种绝对的沉默,他所有的语言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无处着力。
“大人,跟他们废话什么!”
一名急躁的千总带着几十名士兵冲了上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冲过去!”
士兵们挺起长矛,试图用武力驱散人群。
然而,当锋利的矛尖抵在那些泰西人的胸口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泰西人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矛尖刺破了衣衫,刺破了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但他们的脸上依旧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
那个被刺中的年轻工匠,甚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矛杆,仿佛握住了一位老友的手。
他看着那名士兵,眼神里传递着一个信息: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杀不死真理。*
那名士兵的手开始颤抖。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长矛变得无比沉重,沉重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我……我下不去手……”士兵崩溃地丢下长矛,跪倒在地。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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