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北上的票(1/2)
从平码去旧盐埠,还是那条水路。
张海纪已经走过一遍,这次没再一路盯着岸边看。
船开出去没多久,他就靠着舱板睡了一觉。
再醒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小哥坐在船头,右肩换了新的伤布,手里拿着半块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烧饼。
张海纪看了一眼。
“还有吗?”
小哥把旁边纸包推过来。
里面真还有一块。
张海纪拿起来咬了一口,已经凉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靠小埠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睡。”
张海纪想了想,没话说了。
旧盐埠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码头还是一排晒得发白的盐包,脚夫和大船却比上次更多。张海纪熟门熟路进了绳油铺,柜后的男人一看见他就合上账本。
“北上的路?”
“嗯。”
“票留好了。”
牛皮纸封里装着正常船票、两张后面换火车用的硬纸片,还有一张小纸条。
到沪后,去福顺行后门。
张海纪拿起火车票看了看。
小哥也看了一眼。
“你坐过?”张海纪问。
“没有。”
“那挺好。都不会,谁也别笑谁。”
柜后的男人笑了一声,又一人给了个小纸包。几枚角子混着铜板,留着路上吃饭、坐短脚。
张海纪掂了掂:“花完了呢?”
“自己的。”
“真抠。”
“嫌少就还我。”
张海纪立刻把钱收进怀里。
北上的船当天夜里开。
他们跟着一批布货上船,住最普通的下层客舱。木板床挤得很近,隔壁有人磨牙,小哥照样睡得着,张海纪最后只能拿衣服盖住耳朵。
两天后,船真正进上海水道时,岸上的动静已经先压过来了。
汽笛、车铃、搬货人的喊声混在一起,码头外一排车等着拉客,街边招牌一块挨一块。远处还能看见比旧盐埠高得多的楼,窗户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张海纪下船以后,站在路边看了片刻。
小哥从后面跟上来。
“走哪边?”
张海纪低头看纸条。
“福顺行。”
“哪边?”
“……”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了看街口。
最后还是问的车夫。
福顺行不在大街正面。
车绕了几条路,停在一条卖五金和洋货的小街外。前门招牌写得很大,后门却只挂了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旁边还堆着几只装铁件的木箱。
张海纪按纸条上的话敲门。
开门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
他没问名字,只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船票封,又让开半步。
“里面等。”
院子不大。
前面是货栈,后面两间房像账房。墙角摆着几捆新麻绳,还有一架正在修的手推车。
张海纪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快步进来。
张海诚。
袖口还是习惯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叠纸,外面罩了一件灰色长褂,看起来和街上那些替商号跑事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进门先看了小哥一眼。
“肩怎么样?”
“能用。”
张海诚点头,又看张海纪。
“你呢?”
“早好了。”
“那就行。”
张海诚把手里那叠东西放到桌上,先抽出两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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