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别走旧路（2/2）

“没回去？”

“嗯。”张海纪指了指石条后面，“具体哪一块我听不准，只能听出来一边还绷着，另一边已经松了。现在真拉这个……”

他顿了一下。

“后头先动哪块，我没把握。”

梁九看了他两眼。

“你这都能听出来？”

“嗯。”

梁九看了眼那层厚石：“隔着这个也行？”

“你要是不信，可以先伸手试试。”

梁九立刻把手往袖子里一收。

“我信。”

张海诚没催。

“那怎么试？”

张海纪往旁边看了一圈。

“拿长杆。再找块重一点的石头。”

工地上最不缺这两样东西。

很快有人送来一根搭木撑用的长杆，还有一块半人高的碎石。

张海纪没让人靠近。

他和小哥一起把绳子套在碎石上，再把另一头绕过木桩，留出足够距离。

长杆则从侧面伸过去，顶住铁舌。

梁九看明白以后啧了一声。

“开这么个旧门，还得摆这么大阵仗？”

张海诚看他一眼。

“以前这地方上面没火车。”

梁九没话了。

张海纪站到木桩后，把绳子收紧。

“小哥，杆子往里顶一点。”

小哥控制着长杆，一点点压住铁舌。

石条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弹响。

张海纪立刻抬手。

“停。”

所有人都没动。

里面一时没动静。

什么都没落。

梁九刚准备说话，张海纪却还盯着那道缝。

刚才那声不对。

太轻了。

该松开的东西没有彻底松，只像勉强退了半寸，又被别的重量重新压住。

“把石头往前拉。”

小哥松开长杆，过去帮他收绳。

碎石沿着地面一点点拖过去，最后卡在长条石正前方。

“再顶。”

铁舌第二次被压下去。

这回石条终于往里退了一点。

后面露出一道更深的黑缝。

梁九往前探了探头。

“开了？”

张海纪没回答。

远处忽然又传来汽笛。

陆文清在坡上喊了一声。

“货车！”

张海纪脸色一变。

“全退！”

他们已经提前留了距离。

几个人迅速退到木桩外。

货车比刚才那趟调车重得多。

铁轨先响，接着震动一层层从坡上传下来。

长条石开始发颤。

张海纪听得比刚才更清楚。

里面那一边绷着的铁簧猛地吃紧，另一侧却几乎没有回声。

下一刻，刚露出的黑缝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石响。

那块原本看着很稳的长条承石，往右错了足足一掌。

压在前面的碎石瞬间被挤翻。

长杆啪地折成两截。

梁九脸色都白了一点。

“这要刚才人在里面……”

没人接他这句话。

等货车完全过去，张海纪才重新靠近。

错开的承石后面露出了一小片原本藏在灰层里的刻痕。

小哥先认出来。

“封记。”

张海诚把上面的浮灰擦掉。

只有几道很简单的旧记号。

他看完以后，脸色沉了一点。

“北路停用。”

梁九在旁边愣了愣。

“早就停了？”

“至少留记的人认为不能走。”

张海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旧图。

图上没有这道停用记，显然这张简图留得更早。

张海纪蹲在旁边，看着错开的石层。

旧图留得早，后来这条北路又被人停掉，显然在铁路修来之前就已经出了问题。

如今上面多了铁轨和来往列车，原本封住的旧结构又被震得继续走形。再照着那张老图硬开，谁也不知道先掉下来的会是哪一块。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看见黑缝深处有一点浅色。

不是石头。

张海纪拿长杆断下来的半截往里拨了一下。

一根麻绳慢慢从灰里露出来。

绳皮还新。

梁九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这不是我的绳。”

张海纪伸手捻了捻绳上的灰，又想起荒坟盗洞口那两枚朝里去的新脚印。

两处痕迹都很新。

如果是同一拨人，对方已经从梁九那条洞进了墓，又摸到了这条停用多年的北路。

麻绳从黑缝里一直往更深处伸。

他们已经走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