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北路还在（2/2）

墙后偏偏在这时冒出一句。

“开不回来。”

还是梁九自己的声音。

几个人一下都没动。

梁九盯着那道黑缝，半天才骂：“操，老子现在最烦听见我自己说话。”

张海纪差点笑出来：“那你少说点儿，它就没得学。”

“滚，赶紧开。”

小哥已经重新蹲下。

刚才拔掉的长砖其实就是压住内口上沿的那一块。它一离位，用铲尖托住左下，张海纪听着上方那根承石的涩响，一次只让他们动一点。

第一块出来，黑缝宽到能伸进一条胳膊。

第二块出来，冷风一下扑到脸上，后面终于露出一条斜着往下收的窄道。那根新麻绳就贴着窄道右壁往深处走，墙上还能看见鞋底蹭出来的新灰印。

梁九伸头看了一眼：“这回是真口子了。”

张海纪没急着让人进，先把短绳分下去：“还是认绳。一下停，两下走，三下退。真有急事就连着拉。”

张海诚替工人把绳绕到腰上。

小哥第一个侧身钻进北路。绳很快轻轻一紧，先停住，随后才传回两下。

前面能落脚。

张海纪这才弯腰跟进去：“海诚叔，你带着他。九爷，你那条腿要真撑不住就说，别一会儿真掉下去。”

梁九立刻瞪他：“老子腿是伤了，又不是没了。”

“行行行，知道你能耐。”

“你等我出去的。”

张海诚从后面推了他一把：“有这劲，留着出去再算。先走。”

北路里面比缺口更窄。

前十来步还全是旧砖，越往里，砖墙越少，右边慢慢变成发灰的天然岩面。左边仍是墓体，砖和山岩中间只留一条斜斜的夹道，人走在里面，肩膀时不时会蹭到两边。

张海纪走了没多远，就明白当年为什么要停这条路。

左边墓砖和右边山岩并不贴死，几处旧木楔已经碎成黑渣。铁路每震一次，两边都在一点点磨。

工人盯着那道窄缝，脸越来越白：“这、这要是再震一下……咱几个不会直接夹这儿吧？”

梁九立刻道：“你他娘的，别说了。”

张海纪也觉得后背有点发紧：“走快点。”

这回不用催，连前面的工人脚下都明显快了一截。

前面的小哥忽然停了，绳上随即传来一下，后面几个人全跟着定住。

张海纪挪过去，灯往下一照。

脚下空开差不多四尺，块窄石台，那根新麻绳从头顶旧铁钉上绕过去，又贴着对面岩壁继续往外延。

梁九探头看了一眼，马上缩回去：“他们真过过这儿。”

张海纪没再废话，解下飞爪，抬手就甩了出去。

钩头越过断口，咔地扣进对面一道天然石缝。

他往回猛拽两下，吃得很死。

“走。”

小哥第一个过去，落到石台以后把绳重新压稳。

工人第二个。张海诚在这边扶着，小哥在对面接，人虽然腿软，总算没出岔子。

梁九第三个。右腿使不上劲，他干脆两只手抓牢绳子，一点点挪过去，落地时脸都白了，嘴倒还硬：“看什么？这不就过来了。”

张海纪懒得理他。

张海诚跟着过去。

最后轮到张海纪。他借着飞索一荡落上石台，回手一抖，飞爪脱开石缝，重新落回掌心。

几个人没停，继续往外走。

北路后半的风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冷。越往外，天然岩面越多，旧砖越少，他们已经贴着墓体边缘往外走。

前方转过一道斜弯，风猛地灌了进来。

梁九先闻到外面的土腥气，眼睛都亮了：“出口！快！”

不用他喊第二遍。

前面已经透进一片灰白的天光，小哥直接加快脚步，张海诚推着工人跟上，梁九拖着伤腿也咬牙往前赶。

张海纪还压在最后。

跑出去没几步，他耳朵忽然一动。

越来越密的低震正顺着山岩追过来。

“车来了！”

张海诚边走边掏怀表，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梁九骂了一声：“又他娘提前？”

脚底第一下震感已经追了上来。

张海纪猛地收紧手里的绳：“别停！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