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死人也有账（2/2）

等账房把白石塘施工方那几张单子归好，张海诚才把面前空出来。

“行，福顺行这边清了。说你们那一单。”

杜长顺坐直了些。

他昨晚已经从福顺行伙计嘴里知道许魁没出来，可真轮到张海诚开口，他还是沉默了一会儿。

“魁哥，最后在哪儿找到的？”

张海纪接了话。

“下层一条暗道里。人趴在实墙前，手都磨破了。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他顿了顿。

“尸首带不出来，后面那条路也塌了。”

那人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梁九把刚摸到手边的茶碗推过去一点，也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抹了把脸：“知道了。”

再抬头时，他问的是另一件事。

“玉呢？”

张海纪看向张海诚，见他点头，才说：“带出来了，还在我这儿。”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

“那这单还没死透。”

张海纪来了兴趣：“人都死了，单还能算？”

“人死了，账又不会跟着埋。”

那人没跟他们绕行话，直接把最要紧的说了。

“下地前先拿的是定钱，路费、吃住、置东西，都从那里面出。”杜长顺掰着手指说了两样，又放下，“玉真送到手，买家认了，后头才有尾钱。魁哥拿他那份，我拿我的工钱。”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昨晚我从诊所出来，就托人给金三爷递话了。现在人死了，玉倒让你们带出来了……这尾钱怎么结，魁哥那份又怎么算，我说了也不作数。”

张海纪点了点头。

他以前接的差，东西带出来交上去也就完了。至于外头怎么定钱、怎么结尾款，死了人以后那一份又怎么算，从来轮不到他碰。

梁九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里摸出一根银簪放到桌上。

张海纪一眼就认了出来。

“九爷，终于舍得见光了？”

梁九脸一黑：“你小子那双耳朵能不能少往别人袖子里钻？”

张海诚扫了一眼银簪：“福顺行不收明器。”

“没让你收。”梁九把银簪往杜长顺面前一推，“你不是跟金三爷走过货吗？来，顺手帮我瞧一眼。”

杜长顺拿起来翻了翻：“东西完整，银也不差。”

梁九立刻问：“值多少？”

“看你卖给谁。”

“又他娘是这句。”

“真就是这句。”那人把银簪还给他，“你拿去银铺，人家多半按银料收。找识货的，才有人看它是不是老东西。真想卖，别自己满上海撞门，找懂行的人先过一眼。”

梁九低头看了看银簪，没有再嫌这话绕，只把东西重新收回袖里。

“得，那我今天先不走。”

杜长顺看他一眼：“怕人来了你又找不着？”

“你懂个屁。”梁九把拐杖往腿边一搁，“我这是顺便把白石塘这笔账听完。”

账房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最后几张单子重新压进账册。

前柜安静了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两声不紧不慢的脚步。

伙计掀帘进来：“掌柜的，外头来了位客人。”

梁九还在低头看自己的银簪，随口问：“谁啊？”

伙计往门外让了半步。

“姓金。”

杜长顺一下抬起头。

梁九刚塞回袖里的银簪又被他按住了。

张海纪也转过身。

前门的帘子从外面掀开，一个男人跨进门槛，进来先看了杜长顺一眼。

杜长顺已经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