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金三爷（2/2）

伙计数出五块现洋推到杜长顺面前。杜长顺看了片刻，到底还是收进怀里。

梁九在边上难得没插嘴。

张海纪等他们把这笔账说完，才问：“我们这边呢？”

“你们把主货完整带回来，我另认六十。”

张海诚接过小票扫了一眼，转手递给账房。

“海纪二十，海灵五，梁九十，商号二十五。另起一页。”

账房应了一声，转身从柜里取钱。

银元一枚一枚落到桌上。

先是五块，推到小哥面前。

又是十块，推给梁九。

最后账房数到二十，单独在张海纪面前摞成一小堆。

张海纪盯着那堆银元，半天没伸手。

早上那三块现洋，他还觉得已经不少。眼前这一堆，足足是那笔钱的六七倍。

“二十？”

张海诚道：“玉是你们那一路找到的，也是你一路带出来的。该你的。”

张海纪这才伸手，把最上面一枚拿起来掂了掂。

是真银元。

他又把那一小堆拢到自己面前，嘴角到底还是压不住了。

“行。”

账房顺手丢给他一只旧钱袋。二十块全装进去，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可真让他想怎么花，他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最后还是先把钱袋塞进怀里。

梁九原本还靠着长凳，这会儿腰都坐直了些：“张掌柜，这账分得敞亮。”

张海诚没接他的客气话。

金三爷倒是多看了两个少年一眼：“白石塘是你带他们下的？”

“一起下的。”张海诚道，“他俩有自己的本事，不算我带着。”

“现在也跟你？”

“暂时在我这儿落脚。”

金三爷没再多问，只看了眼张海纪腰后的新飞爪和小哥的手。

“年纪看着不大，规矩倒还知道。”

张海纪道：“这规矩我懂。真不该问的，我也没那么多嘴。”

金三爷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这句。

梁九这才把那根银簪重新掏出来。

“三爷，既然正好来了，您给我这个也过过眼。”

金三爷接过去，捏着簪尾翻了翻，又掂了掂分量，看了一眼簪头的錾纹和磨口。

“现在急出，银铺给你六七角算厚道。”

梁九啧了一声：“银铺那点料价我还用你说？我是问这东西走旧货能到哪儿。”

金三爷也不恼：“那就得等对路的人。纹样有人喜欢，一块二三角有机会。”

梁九这才把银簪接回来，往袖里一塞：“这还像句人话。”

金三爷道：“你既然懂，就更该知道。急着卖，人家收的是银；等对路的人，才有人认这件东西。”

杜长顺撑着膝盖站起来：“魁哥家里的地址，我写好了往哪儿送？”

“还是老地方。”金三爷道，“你伤没好，别来回跑。钱在账上，跑不了。”

杜长顺点头：“知道了。”

金三爷把皮匣扣上，又看了眼梁九袖口。

“这簪先别急着卖。”

梁九抬眼：“怎么？”

“我一会儿正好去看一批旧货。你真想知道差在哪儿，带上，跟着看一眼。”

梁九笑了：“那敢情好。”

金三爷又看向张海纪：“你要有兴趣，也来。”

张海纪眼睛一亮：“能跟？”

“跟着看一眼又不要你的钱。”

“那买东西呢？”

张海诚在后面淡淡道：“账刚落下，就惦记着花了？”

张海纪回头：“我还没说要买。”

小哥在旁边道：“会买。”

“你少给我提前定罪。”

金三爷起身往门口走，又朝抱着木匣的伙计摆了下手：“你先把货送回去，别跟着跑。”

伙计应了一声，抱紧木匣先从侧门走了。

“想看就跟上。”

张海纪没马上动，先看了张海诚一眼。

“想去就去。”张海诚道，“别乱伸手。”

“我又不是三岁。”

张海纪这才一把抓起外衣，又冲梁九抬了抬下巴。

“九爷，银簪带好。”

梁九拄起拐：“用你说。”

小哥已经先一步跨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