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二十块怎么花（2/2）

“盒子经常开合，磨的是外边这一圈。盖子里面也有磨痕，位置却偏里。一直配着用，磨久了应该能对上。”

他说着推了推盒盖，盖子有一点松。

“两个都是老的，但原来不是一套。”

张海纪重新接过来看了一遍，顺着小哥指的位置一对，还真是这样。

掌眼人点头：“老盖配老盒。两样都真，凑到一起反而更容易蒙人。”

金三爷没让人马上收，只问张海纪：“白石塘那块玉，最后是谁带出来的？”

“我。”

“路上磕过没有？”

“没有。”

“当时知道它能值多少？”

“不知道。”张海纪道，“只知道是买家点名要的，完整带出来总比碎了强。”

金三爷听完只应了一声：“嗯。”他又看了张海纪一眼，再扫过小哥手里的盖盒。

“一个不乱认，一个眼睛细。”

茶盏往桌上一放：“收了吧。”

掌眼人收东西往前头走，梁九立刻拄着拐跟了两步，又把袖里的银簪摸出来。

“正好，帮我问一句，你这边收旧首饰的人在哪儿？”

掌眼人朝前柜一抬下巴：“前头有人看这个，我替你递进去。”

梁九一听就跟了出去。过了没多大会儿，他又拄着拐回来，银簪还在袖里，脸色倒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张海纪看他一眼：“没卖？”

“留信了。”梁九往椅背上一靠，“说是替我问个客，两天后听信。”

金三爷端着茶笑：“刚才还嫌我说得不像人话。”

“钱没落袋，都只能算人话。”梁九拍了拍袖口，“等真卖出去，再算您有本事。”

金三爷也不跟他争，只把茶盏往旁边一放，目光落到张海纪身上。

“你呢？”

张海纪莫名其妙：“我什么？”

“白石塘这一趟，二十块落你自己手里。”金三爷道，“准备怎么花？”

张海纪下意识就想说买绳、买灯，再把飞爪重新配一套备用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他现在挂张海诚这，差事上的东西本来就不该他自己掏。

“先留着？”

梁九把拐杖往腿边一横：“你小子下趟墓差点把命丢里头，好不容易挣二十块，准备换个钱袋接着揣？”

“那不然呢？”

“吃啊，穿啊，玩啊。”梁九说得理所当然，“钱挣回来不花，等它给你下崽？”

张海纪还真被问住了。

金三爷问：“你来上海这些天，除了福顺行还去过哪儿？”

张海纪想了一圈：“没了。”

“那你这上海算白来一半。”

金三爷起身去前柜，走到门边又丢下一句：“老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货从地下出来，最后还得过活人的手。上海这么大，只会认货可不够。”

梁九在后面接了一句：“听见没？出去见见活人怎么花钱。”

张海纪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小哥。

“你那五块呢？想买什么？”

小哥答得很干脆。

“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前柜玻璃门正好被客人推开，街上的车铃、人声一下涌进来。远处招牌一层挨一层，饭馆里飘出来的香味也跟着风钻进门。

张海纪摸了摸怀里那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明天出去看看？”

小哥点头：“嗯。”

这回张海纪再听见怀里银元互相一碰的声音，忽然觉得跟早上不太一样了。

二十块在上海，到底能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