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军里的张家人(2/2)
小哥仍看着瑞钧:“那过些日子呢?你能安排几天?”
瑞钧把差帖推回去,语气也淡了下来。
“如今这趟,我实在走不开。”
他起身向几位族老行了礼,拂袖离开。五房族老还起身送到门边,同他说了几句,回来才坐下。
小哥将差帖理平,收在手边。
“那就说各房的人吧。这趟能派出多少?”
五房族老先开了口:“族长,瑞钧不是不肯帮忙。他在军里忙活这些年,我们五房跟着出了不少银钱和人手。总不能一里一外都算到我们头上。”
另外几位也说起各自的难处。有人管着几处铺子,有人手下的年轻人都在押货,一走就是几个月,谁也不愿先应承。
阿公拿起随差册,直接写下自己那房的名字。
“我出两个人,车脚也包一段。你们四房若真难,自己说清楚便是。”
几位族老各自坐着,谁也没有先提笔。
海纪听得心里冒火,可这几个都是掌过事的长辈,硬碰硬只会叫他们更不愿出人。他等阿公搁下笔,才把昨晚海桐抄的归葬名册取出来。
“几位叔伯,真出不了人,本家也能代送。不过这趟东西不少,哪房的谁来认,途中谁接手,得一笔笔记清楚。您房里若要托本家全办,我这儿就把委托写好,请您签个名。”
靠左的族老有些不以为然:“一家人还分这么细?往年也不是没代送过。”
“您兄长的手匣也在这趟里。”海纪把名册翻到那一页,“这事您知道。既然眼下不方便出人,我就照本家代送记,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他回来那天就有人来告诉我了,还用得着你提醒?”老人将名册推回去,“我兄长的事,我不会不管。可我房里的人现在都在外头跑,哪能你说要人,我就变出来一个?”
“所以没让您派人送到底。”海纪说,“能走到下一处接应就行。实在抽不出,我也不能硬要。不过这委托签下来,路上就由本家接手,哪房送的、哪房没送的,往后都照实记。”
老人听到这儿,朝那几位族老看了一眼,又把名册拿回来。他盯着兄长的名字,没有马上说话。
海纪没催他。老人自己把话接了下去:“出一个,再给辆车。但只能送到下一处接应,后面要有人接,别把人晾在半道。”
阿公把条件记下,海纪便又翻到另一页。
“您房里这两个护灵人,海客昨晚问过经手的,后人还等着归宗的回信。若没本房的人去认,到了地方只能让旁房替您签名。”
那族老皱眉:“我又不是不认。可我这房还有一堆事,两个能管账的都出去了,你还让我抽人?”
“人少就分段走。最后认签的由您挑,前头也不必把人都压在路上。”海纪看着他,“您要是真不方便,我照样给您写委托。”
对方又看了看那两张名帖,低声和阿公问了几处交接的规矩,才开口:“我出两个,前后各一个,盘缠从我这儿拿。最后该我们认的名,海嶂要写清楚,不能错。”
阿公拿笔记下,抬头道:“我这房,加上你们两房,已经三房愿意出人了。余下两房,确实为难的话,咱们也照实写。”
五房族老把茶盏重重搁下:“瑞槐,你这话叫人怎么听?瑞钧在外头有多少人跟着吃饭,你又不是不知道。五房这些年已经没少往外掏钱了。”
海纪从名册底下抽出昨日木匣的登记,递过去。
“瑞钧昨天带回来的那几名阵亡族人,好几个都是五房出去的。”海纪将登记摊开,“这几位您应该都认得吧?”
五房族老扫了眼名字,没碰那张纸:“认得。人当年也是我房里送出去的。瑞钧能把他们的遗物找回来,已经费了不少心思。你这时候提他们做什么?”
“瑞钧把人送回本家,这份情没人抹得掉。”海纪道,“可这几位也都是五房的人,接下来往古楼送,总得有人认这一程。军里的人不能动,我不问您要。若五房实在派不出来,就把这几位全记成本家代送。往后查归葬册,也只好照这个写。”
“你这是拿死人压我!”
海纪被他喝得心头一跳,却没把登记收回来。
“您要是真抽不出人,我还能去五房抓人不成?”他看着那几张名帖,“可这几家人都在您房里住着。往后他们问起来,怎么说?就说东西回来了,送葬全托本家?”
五房族老的手还压在纸上。他想把话顶回去,旁边两位族老已经签下名字,阿公也正等他表态。
“我房里的事,用不着你教。”他把那张纸推回去,转向阿公,“这样吧。军里的人我一个不动,房里另外挑一个,跟着送到广西,归葬办完再回来。路上的盘缠我房里出。瑞槐,你照这个记。”
阿公提起笔:“人明天报给海嶂?”
“报两个,让族长自己挑。”五房族老又看了海纪一眼,“这几家人的事,我自然会安排。往后少拿这个来激我。”
阿公问清了能走多远,把五房的承诺添上。最后那位族老见四房都已落了名,才叹了口气。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写了,我这里再推,倒像是存心不帮忙。我房里没有要归葬的人,派一个就够了吧?”
“您房里没这趟要送的遗物,跟他们几房不同。”海纪说,“出多少,您自己看着办。”
那族老略想了想:“有个从前在古楼外廊护过灵的,路熟。我把他借出来,再添一份车脚钱。可走到哪儿换人,得先讲好,省得叫他白跑。”
阿公把最后一房的安排也记清楚。各房出的车马、人手,有的送一段就换,有的得跟到广西,谁也没法单凭一房包下这趟差。好歹人手和路上的盘缠有了着落。
海纪把随差册推到小哥面前:“都写下来了。接下来谁走,得你来挑。”
小哥把册子接过去,逐房翻了一遍,问阿公:“他们答应的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先让海嶂收名字,明天带人来见。你挑过了,再发差帖。”阿公道。
最后那位族老听了,又问:“我说的那个护灵人去过古楼外廊。这趟送的是上一任族长,到了那儿谁接手?他能不能跟进去?”
“先送到外廊。”小哥说,“里头由谁接,我会跟阿公核清楚。接应还没定好,就先不让你房里的人动身。差帖上会写明白。”
族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等阿公把刚才应下的各项又念了一遍,众人各自认了账,才陆续离开正堂。
海纪也跟着站起来,腿都坐得有些僵了。刚才五房族老拍桌子时,他差点没忍住顶回去。如今人走光了,他才发现自己连茶都没喝上一口。
小哥还在桌边,看着那张被瑞钧退回来的差帖。
“我就知道瑞钧不肯去,你还追着问了那么久。”海纪走过去。
“总得让他亲口说。”小哥把差帖收进册子里,“我又不能替他答。”
“现在倒是答了。”海纪想起五房族老送瑞钧出门的样子,心里还是不舒服,“嘴上叫得好听,真要办事,一个比一个难请。”
小哥把随差册拿给他:“这不请来了?”
海纪接过去翻了翻:“那是我差点把人得罪光了才请来的。”
小哥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先喝口。”
海纪一口喝下去,才看见小哥嘴角那点笑意。
“你还笑!”他把册子往小哥那边一放,“往后这差事,你可得自己看紧些。人是答应了,谁知道他们回去给你挑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张海嶂拿着两张刚送到的名单进来:“五房的人选先报过来了。说是给族长挑一个,都能跑远路。”
“这么快?”海纪接过名单,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两个人名,底下另有一行出身记录。
两人都曾在瑞钧手下办差,后来离了军营,如今住在五房。
“他们在军里待过?”海纪问。
“嗯。”张海嶂指着了。族长看中哪个,就让哪个随行。”
海纪将名单递给小哥。先前瑞钧当众退回差帖的样子还在眼前,这会儿五房给的两个人,却都跟过他。
小哥看完,问张海嶂:“人什么时候能来?”
“明早。”
“那就让他们来。”小哥把名单压在随差册上,“我亲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