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旧相识（2/2）

红官把杆交给伙计，带他们从侧门进了一间闲屋。海客报了姓名，红官才知道他是海纪同族。屋里茶水还是热的，红官给两人倒上，又叫门口的伙计别进来打搅，三个人这才坐下说话。

“上海那回弄成那样，你们回去没歇两个月？”红官问。

“回是回去了。”海纪说，“家里又出了事。”

红官等他讲，海纪便把这一路的事说了个大概：有人知道他们带重棺出关，在老河口花钱打探；他们追送信的人到襄阳，找见一间船行；到了鄂南，又有人把接应的帖子换了，差点连人带棺留在墓里。

族长铃、古楼旧路和回押纸的细节，他都没拿出来。

“那你们还敢一路把棺拉到这儿？”红官听得皱眉。

“不拉能怎么办？总不能扔了吧。”海纪喝了口茶，“岳州有人拦，连最后一头骡子都给折腾得差点没了。我们不敢再按家里的路走。”

“所以来找我借路？”

“先借个停船的地方。”海纪把抄纸摊给他，“再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找过一条从岳州来的货船。我们在老河口撞上一伙花钱找重车道的，岳州又有人拦路，眼下还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路人。”

红官看了眼纸上的数目：“这又是什么？”

“旧沙堤抓来的灰衣人身上搜的。找车路的脚钱，还有雇枪的钱。到了鄂南，另有人在打听两个骑马的，说等回押才给结尾款。”

“这么多事，你们一路上没停过？”

“停过。那不就停到墓里去了。”海纪把茶喝了，红官却没笑。

红官把抄纸递回去：“你这趟到底想找人，还是找个停船的地方？”

“都急。先挪船，再问问近两日谁打听过岳州来的货船。”

“我们班子找车、搬戏箱，都是阿全去跑。码头边他认识的人多，你找他比找我有用。”

“阿全肩膀好了？”

“早好了，昨儿还在后院搬箱子。我让他明早等你们，领着去问。”

海纪想了想：“你们戏班明天不忙？”

“忙啊。”红官看着他，“人借你半日。脚钱你出，问完让他回来。下午那几口戏箱，总不能我自己去抬。”

“成。那我明早来后门找人。”

红官把茶杯放下，又朝海纪那只缠布的手看了一眼。门外有人催少班主去对戏，他站起来：“行了，你俩先回船吧，今儿街上别多晃。”

出了红家班后院，海客问：“你真觉得跟来的人会在长沙打听？”

“不知道。得去码头问了才算。”海纪把抄纸收回去，“没人找过也好，咱们把棺运走，省得整天提心吊胆。”

回到船上，小哥正在舱口看人换值。听说红官肯帮忙找泊处，他便叫海慎清点明早要动的绳和木料。

海纪坐在棺旁，想起白天那个问他们送哪儿的纤夫，没忍住又向船家确认了一遍：他们进长沙的这处码头，晚上可还有旁人能来打听。

船家说只要肯付几个铜子，码头上连哪条船多压了半寸水都能问出来。

海纪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