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国旧宅－镜中鬼（一）（2/2）
黑眸里的戾气淡了几分，多了些困惑。
沈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记得，凌渊最讨厌失控。
无论是混沌之力的暴走，还是情绪的外露，都让他极度不适。
可现在这个碎片，显然还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甚至连潜意识里的保护欲都藏不住。
“看来，‘侄子’不太欢迎我这个小叔。”
沈砚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目光却落在了镜面右下角。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抹温润的玉色，被黑雾半遮半掩着。
是那半枚龙纹玉佩。
他认得。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凌渊时，随手给对方的东西。
那时他还不知道凌渊是混沌本源，只当他是个被困在废墟里的、怕生的漂亮“异类”。
他从自己腰间解下这枚玉佩，塞到对方手里，笑着说：“拿着吧，辟邪。”
后来，这枚玉佩就一直被凌渊带在身上，哪怕是对抗天道时，也紧紧攥在手心。
灵魂破碎后，这半枚玉佩，竟然成了碎片的执念核心。
“不准碰它。”
镜中的身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黑雾再次翻涌，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牢牢地将那枚玉佩包裹起来，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尖锐的警告，黑眸死死盯着沈砚。
“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你的眼睛，不准再看它。”
沈砚挑了挑眉。
占有欲倒是和本体如出一辙。
他非但没走，反而迈开长腿，朝着镜子走近了几步。
每走一步，镜中身影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黑雾翻涌得愈发厉害，却始终没有再发动攻击。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沈砚能清晰地看到镜中人长衫上绣着的暗纹。
那是沈家的族徽，与他西装内袋里那张泛黄的家族合影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碎片借用了沈公馆主人的部分记忆和形态。
“我不碰它。”沈砚停下脚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温柔，“我只是来看看。毕竟，这栋宅子现在归我管了。”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在镜前晃了晃：“沈家族长签的字，白纸黑字。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镜中的身影盯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沈砚近在咫尺的脸，黑眸里的戾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这个人的气息……很舒服。
温暖，干净，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让他这缕困在冰冷镜子里的残魂，忍不住想要凑过去汲取一点温度。
可他不能。
他要守着玉佩。
守着这个……他忘了从哪来，却知道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不管你是谁，”镜中的身影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黑雾顺着镜面边缘蔓延到沈砚脚边，冰凉的触感缠上他的脚踝。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留在这里可以，但不准靠近镜子三米以内。更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砚低头看了看缠在脚踝上的黑雾，又抬眼看向镜中那双别扭的黑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镜中身影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凌渊本体也总是这样。
明明心里想要得紧，嘴上却偏要装得满不在乎。
占有欲爆棚时，会用混沌黑雾把他裹成粽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然后别别扭扭地说“外面冷”；被他戳破心思时，耳根会悄悄泛红，却死不承认。
原来，连灵魂碎片，都带着这样可爱的别扭。
“好。”沈砚顺从地应下，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黑雾的范围，“不靠近，也不看你。”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无视了上面厚厚的灰尘，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本建筑理论书，翻开。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镜中的身影愣住了。
他以为这个人会像之前那些闯进来的人一样。
要么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要么就想方设法破除他的禁制，抢夺那枚玉佩。
可这个人……就这么坐下来看书了？
还真的……不看他了？
黑雾在镜面上翻滚着，像是在表达主人的不满。
镜中的身影死死盯着沈砚低垂的眼睫。
看着他翻动书页时修长干净的手指，看着阳光落在他发梢上的金色光点……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平静？凭什么他可以无视自己的存在？
他是这栋宅子的主人！
是这面镜子的缚灵！这个人应该怕他，应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才对！
“喂。”
镜中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看得懂那些鬼画符？”
沈砚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你是说建筑图纸，还是我手里的书？”
镜中的身影被他这平淡的眼神看得一噎，莫名有些心虚，却还是嘴硬道：“都……都看不懂。”
沈砚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镜中黑雾偶尔翻涌的细微声响。
过了大约一刻钟，镜中的身影又忍不住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沈砚抬眼。
镜中的身影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忘了。”
沈砚合上书，看向窗外那片爬满藤蔓的院墙，缓缓开口：“街上很热闹。黄包车跑得飞快，喇叭声此起彼伏。舞厅里的爵士乐能传到几条街外，女人们穿着时髦的旗袍，烫着卷发，手里拎着最新款的包。”
他描述得很细致，声音温和，像是在讲一个生动的故事。
镜中的身影听得很认真，黑眸里映着窗外的天空，像是在想象那些画面。
黑雾不知不觉间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暖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为什么回来？沈家的人，不是都恨不得离这栋宅子远远的吗？”
沈砚看着他，目光深邃：“因为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镜中的身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收紧了包裹着玉佩的黑雾：“你要找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过复杂，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种让镜中身影莫名心慌的笃定。
“等找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重新翻开书，这一次，镜中的身影没有再打扰。
只是，那面原本只映出书房景象的西洋镜里。
不知何时起，悄悄多了一道专注凝视着看书人的黑色身影。
黑雾在他周身温柔地流动，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宝。
沈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烫金标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凌渊。
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换我来守着你。
无论你是混沌本源，还是镜中缚灵。
无论你记得我，还是忘了我。
——————————
作者有话说（ps）
新书发布，接来下是食用指南
1.每个小世界攻喜欢的只有受（男主均已成年并且身心双洁）
2.受是带着记忆快穿的（ps我不太喜欢没有记忆快穿的，写文当然要加些自己的小九九啦~~）
3.受和攻之前就认识并且相爱
4.每个小世界里面攻只会喜欢受，并且对受第一眼就会有好感
5.这条比较重点，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刚开始剧情写的会有点糟糕，文笔小白，剧情苏爽打脸比较无脑。
好了，最后希望大家喜欢这本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