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两大锅水烧得咕嘟响。
木盆搬出来,小宝光脚丫子踩得啪嗒啪嗒。
葫芦剖成两半,他攥着小瓢舀水,吹着“船”
往前漂,咯咯笑得打跌。
楚琴盯着那小脸,鼻尖突然发酸。
孟懂小时候也这么玩……现在人在哪?他爸找没找?
小宝猛地扭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瞅她。
她赶紧抖开几件旧衣:“吴家奶奶给的,干净没补丁,先凑合穿。”
“等休沐咱进城买新的!这几天灶上离不了人,唉……妈没给你穿过二手衣,对不住啊。”
楚琴闲着就爱跟小宝唠嗑,哪怕孩子不搭话。
保不准哪天小宝突然开口呢?
他絮叨起自己那个早逝的儿子,讲他小时候光啃鞋带不说话。
还拍拍小宝肩膀:“你懂哥当年也这样,慢点开窍而已。”
小宝听见孟懂俩字,耳朵立马支棱起来,小脸绷得松快了些。
小宝低头瞅了眼新衣裳,点点头,转身又扑进水盆里搅和。
楚琴蹲在破床边搓棉线,蓝靛色那款刚淘来的。
他盘算着编条粗绳当发绳,给小宝扎俩小揪揪。
手底下翻飞,心里直乐:穷地方也能折腾出花儿来!
谁说没条件?硬凑呗!
这手艺,幼儿园老母亲闭眼都会。
外面放学铃响,闹哄哄跑过窗下。
小宝眼皮都没抬,继续舀水浇蚂蚁窝。
正常娃早追出去了,他却像耳聋似的。
楚琴心里有数——那帮小孩喊他“哑巴”
,戳中肺管子了。
一整天,他俩就窝在杂物间。
煮饭、编绳、擦地板,连呼吸都同频。
晚饭后牵着小宝绕空学堂遛弯,消食。
谢先生两口子去邻村串门,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银子全掏出来数:白桦给的五两,加上原存五两,整十两。
楚琴撬开地砖,把大锭埋进土里。
碎银子缝进小宝裤脚边,针脚密密实实。
剩下几块揣进自己怀里,贴着心跳的位置。
他边忙活边念叨:“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筐里……”
“这学堂建在山坳里,雷劈山崩虎下坡,哪样都够呛!”
话音刚落——砰!
门板猛震,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楚琴手一抖,线团滚到地上。
小宝猛地攥住他手指,指指门。
楚琴咽口唾沫,踮脚凑过去推。
纹丝不动。
再加把劲,门缝勉强挤开半尺。
他侧身钻出去,差点绊倒。
地上瘫着个人。
天光还没散尽,看清了——是白桦。
满脸血糊,鼻血干成暗红痂块。
人早昏死过去,胸口微弱起伏。
楚琴蹲下摸颈动脉,手有点抖。
“搞毛啊……拍戏也不打声招呼?”
楚琴一把薅住白桦衣领,拖死狗似的拽进屋,“哐当”
甩上门栓。
三根蜡烛全点上,火苗噼啪跳,光直往他脸上怼。
褐布衣裳半旧不新,看不出哪块渗血,可脸白得像刚刨出来的萝卜。
人躺着歪扭,四肢没明显折痕,但眼一闭就没了动静。
楚琴伸手啪啪拍他脸颊:“醒醒!装什么死!”
没反应。
拇指狠狠按进人中——这下身子一颤,眼皮掀开,手直接朝她喉咙扑来!
“啪!”
楚琴反手一巴掌抽开他手腕,翻着白眼吼:“看清楚再动手!”
白桦手指僵在半空,瞳孔缩了缩,看清是她,慢慢松了劲。
“哪儿伤了?”
“后脑。”
楚琴把烛台墩在地上,指尖捏住他包头巾边角,轻轻一揭——
血痂糊着头发,头皮豁开一道口,肿起拳头大的紫包。
她刚碰一下,白桦浑身猛抖,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哼出声。
接着胃里翻江倒海,“呕——”
两声干呕,眼前发黑,又栽回去。
脑震荡?楚琴心里没谱,可也没慌。
这身子不是她的,疼不疼、怕不怕,都隔了一层雾。
但麻烦摆在眼前:外人、昏在她屋里、还是她名义上的东家。
叫郎中?傻才去。
身份见光=3自找麻烦,藏不住=3惹祸上身。
她掐住人中再使劲一拧——白桦睫毛一颤,眼睛刚裂开条缝,楚琴压低嗓子问:“张铭宇?还是吴大郎?”
他喉结动了动:“……张铭宇。”
行,同事,不是编外的。
楚琴抄起小宝就往门外冲,顺手撂下一句:“自个儿挺住啊!”
门咔哒锁死,她抱着娃直奔张二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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