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今儿休沐,本该歇一天,听说出事立马蹽回来。
老先生直奔楚琴家,裤脚沾泥,喘得厉害。
“马和刀的事,我都晓得了。”
他抹把汗,“你咋想的?”
楚琴福了一礼:“情急之下,借了您名头……”
“借得好!”
谢先生一拍大腿,“仨村拧成一股绳,全靠你这张嘴。”
光喊“流寇没几个”
,谁信?
人家拎刀,村民攥锄头。
死一个汉子,全家就塌了半边天。
不如甩出实打实的好处——分马分刀分贼赃!
村长们眼睛亮了,底下人自然跟着冲。
要不咋说,隔壁村人扛着扁担就杀过来了呢?
“马咋处置?”
谢先生问。
“您拿主意,大伙儿都服。”
楚琴低头搓衣角。
老头笑了。
这姑娘怕麻烦,更怕露锋芒。
“明儿接着放假。”
他叹气,“不少娃尿裤子,大人手抖端不住碗。”
“伤着人没?”
楚琴追问。
“锅碗砸烂几只,银钱抢回来了。”
“女人一个没挨碰。”
老头看她眼圈发红,心口一热。
我踏实得很!真踏实!别人咋样我管不了。
该干的全干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谢先生拍拍楚琴肩膀:“几个村头儿合计了,得把事儿掰开揉碎讲明白。
这回是**,下回指不定啥妖魔鬼怪呢。
咱得拧成一股绳!明早饭后,打谷场集合,大伙儿一块拿主意。
你跟小宝也来。”
“成!”
楚琴点头。
下午睡太足,现在精神抖擞。
可身子骨更酸了,肿块鼓得像馒头,脖子粗得快塞不下衣领。
他一边搓胳膊一边琢磨:得练!这地界哪有老家安稳?刀尖上跳舞是常态。
“咱哥俩得动起来!”
他戳戳小宝肚皮,“瞅瞅我这胳膊,抬都费劲。
练结实了,肉墩墩才扛揍。”
小宝最近爱搭话了,楚琴逮着空就絮叨。
这回小宝咧嘴笑了,举起小胖手晃了晃。
楚琴噗嗤乐出声,捏他藕节似的手臂:“对喽!练成小铁疙瘩!”
自己也绷起胳膊,“咱以后胳膊比大腿还粗!”
鸡蛋搅匀,撒葱花盐花椒,多倒点油,滋啦摊成金黄饼。
卷几筷子凉拌萝卜丝,配碗热腾腾蛋花汤。
吃饱喝足,倒头就睡——睡觉才是顶级疗伤膏。
天刚亮,全村鸡叫狗跳,灶膛噼啪响,炊烟一缕接一缕。
比赶集还热闹。
楚琴磨蹭到最后出门,就想混在人群尾巴里。
可人山人海啊!不光本村的,另两个村也来了。
包脑袋的、拄棍子的、缠胳膊的,全是昨儿挨刀的。
吴大郎胳膊裹得像粽子,扶着他爹慢慢挪。
张铭宇推辆木板车过来:“叔,上车!”
吴大郎直作揖。
谢先生和吴村长边走边聊。
张村长、李村长老远就挥手,三拨人凑一块儿了。
老头们拱手寒暄,小伙子勾肩搭背打闹。
女人们却齐刷刷盯住楚琴——前头的假装系鞋带回头瞄,后头的干脆盯着他后脑勺嘀咕。
“看见没?抱娃那个!一刀一个,撂倒俩,踹废一个!”
真这么神?昨儿我还当那帮小子瞎咧咧呢。
那女的简直猛虎下山,连亲儿子都敢往刀口上送!
哎哟喂,娃才多大点,能干啥?
可不是嘛!三胖妈亲口说的,要不是娃捅了歹徒脖子,她们早没命了!
啧啧啧,这胆儿也太肥了吧!
楚琴把小宝搂紧些,后背**辣疼,只能抱不能背。
她凑近娃耳朵:“不想听就当放屁。
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理不理,骂的是你!”
小宝眨眨眼,用力点头。
“姐!”
张二妮逆着人流冲过来,伸手想接娃。
小宝扭头缩脖子。
“你娘肩膀脖子全是伤,姨来抱。”
娃这才松手。
“你家崽子黏你黏得紧啊!”
二妮笑出酒窝,“我碰都不让碰。”
“咋又跑回来了?”
楚琴问。
“找你呗!听那群人胡扯,我耳朵起茧!”
她声音拔高,周围人都竖起了耳朵。
小姑娘气得脸蛋发烫,像熟透的苹果。
“随她们说吧。”
楚琴低头理了理小宝衣领。
不是心宽,是懒得跟风较劲。
人活在地里,就得顺着土纹长。
硬撅着,只会断根。
人群安静两秒,又嗡嗡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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