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只好喊上张铭宇——这小子账算得溜,打架也利索,正巧也要进城对账。
小宝腰上挂新腰包,鼓得像只小青蛙。
楚琴塞满点心,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每张纸上还画着笑脸、哭脸、手。
他捏出一个包,拆开咬口滴酥鲍螺,眯眼咂摸,又举手比划,把点心往楚琴嘴边凑。
楚琴夸张张嘴,一口咬空,回敬一个歪歪扭扭的。
小宝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悄悄翘起来。
张铭宇赶车,冷不丁打个喷嚏。
柳絮扑他一脸,睫毛上挂着白毛,鼻孔痒得直吸气。
小宝掀帘递水壶。
张铭宇转身道谢,手刚碰到点心袋,小宝嗖地抽回,钻进车厢。
楚琴扶额:这孩子,显摆上瘾了?
车外传来张铭宇爽朗的笑声。
小宝蹲在小几前,把点心重新分装,封口压平,再塞回腰包,动作认真得像在盖公章。
张铭宇把车停在了铁匠铺门口。
这铺子蹲在县城商业街最靠边的位置,招牌歪斜,门板快散架了。
他是这儿的兼职出纳,头一份正经差事。
老板不识字,账本全靠他手写,工资薄得可怜,人倒实在。
楚琴溜达进去时,张铭宇正低头对账。
屋子敞着半边墙,风一吹,铁屑直往脖子里钻。
正中间砌着个大火炉,呼哧呼哧喘着气。
学徒拽着风箱来回拉,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门口站着个膀大腰圆的师傅,铁钳夹着根黑乎乎的长条铁,小锤叮当敲。
旁边徒弟抡起大锤,!!跟着砸,汗珠子甩到地上滋滋冒烟。
楚琴挠挠头,完全看不懂这配合。
小宝却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耳朵,眼睛瞪得溜圆。
叮——铛——叮——铛——
后院又传来磨刀声,呲啦、呲啦,像撕破布。
她踩着碎铁渣转悠,嘴里哼着“咚次哒次”
,节奏踩得挺准。
墙根堆满农具:锄头豁了口,镰刀锈成红褐色,铁锅裂了缝。
还有几只报废马车轮,歪七扭八摞着,跟没人管似的。
她摸到后院,地方大得多。
打铁的、淬火的、磨刃的,人挤人,火花四溅。
没人搭理她。
连多看一眼都欠奉,大概当她是张铭宇带来的影子。
楚琴扒着门框琢磨:这哪是铁匠铺?
分明是个锻打作坊,铁锭买来直接加工,不炼铁,也不采矿。
张铭宇合上账本出来,就见她凑在师傅耳边吼:“这铁锭哪儿进的?”
师傅充耳不闻,手稳得像焊在铁砧上。
张铭宇赶紧戳她胳膊肘,低声说:“走走走。”
刚出门,他就皱眉:“问人家进货渠道,等于掀人饭碗。”
楚琴吐吐舌:“哎哟,忘了。”
“下次我帮你查。”
他顺手掸掉肩上铁灰。
她嘿嘿一笑,搓搓手心的灰:“那说好啦!”
看吧,专业和瞎忙活就是不一样。
张铭宇在情报署混饭吃,消息门儿清;楚琴连问谁都不知道。
张铭宇溜去别家铺子对账了。
楚琴牵着小宝,在街上瞎转悠。
逛就逛呗,看见啥顺眼买啥,瞅见啥香吃啥,小宝嘴就没停过。
小宝光是跟着走,楚琴却跟打了鸡血似的,见糖买糖,见糕买糕,就想让这孩子笑出声来——像孟懂小时候那样,傻乐呵。
一整条街扫荡完,俩人从头到脚都换新了。
米面油盐酱醋茶,连姑娘用的月事带都塞了三包。
芝麻油拎了五大壶——全县就这一种油,不囤白不囤。
街尾撞见铁匠铺,老板满脸堆笑。
楚琴掏出炭条,在纸上画了个马勺。
老板盯着直挠头:“这玩意儿算锅?没耳朵。
算炒勺?又太大。
短把子,干啥用?”
楚琴咧嘴一笑:“信我,过俩月满城抢。”
定金一掏,转身就走。
马车边等了会儿,张铭宇还没影。
肚子不饿,但东西得码好。
楚琴蹲地上,把包袱捆成最小一团,硬塞进车厢角落。
刚拍完手上的灰,张铭宇晃悠回来了。
楚琴抬脚就往饭馆走。
张铭宇拦住:“街边摊,便宜。”
“不行,”
楚琴摆手,“小宝得吃点好的,也让我开开眼。”
找了个中不溜秋的馆子坐下。
抬头扫一圈,满桌炖得冒泡,炒菜没几盘;肥肉堆成山,青菜蔫了吧唧。
点了几个村里没见过的菜。
味道**,可肉是真肉,菜是真菜,就是盐巴少、香料薄。
边城嘛,运一趟货比养头猪还难。
回村时太阳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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