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等麦子收完,全村闲下来,再找她谈。
你掏钱,我们出力,谁都落不下好处。
开工!
图纸摊开,大伙一瞅就懂:五间大屋排成一溜。
最边上那间,直接占了两间地儿。
左边挨着官道的是杂物间,接着是厨房、卧室、书房。
最右边那间最大,楚琴写得明明白白:“接待大厅”
。
卧室里还带套间,门一关,里外分得清清楚楚。
院墙不糊弄。
别人家扎篱笆,她砌砖墙,两米半高,厚实得能挡风。
图纸画得贼清楚,大伙看图识字没问题。
可没人想得通——谁家房子这么盖?
心里打鼓,嘴上不敢问。
楚琴跟施工队队长说完布局,转身就走。
直奔百家那帮人堆里去了。
离大伙三步远,站得笔直,话不多说一句。
她心里还是不信这地方。
做梦呢吧?
一睁眼,儿子在沙发上啃苹果,家里飘着煎蛋香……
“集团”
“接待大厅”
这些词,她故意往图纸上甩,就为膈应自己。
连称呼都不让叫“东家”
,非逼着喊“楚董”
。
百家他们试了两次,舌头打结,干脆改口:“楚老大!”
她点头,算了。
我要是我自己。
上梁那天,鞭炮炸得耳朵疼。
红绸挂满屋檐,酒香混着木头味儿直冲脑门。
礼成了,房子就算立住了。
十天干下来,没一个人偷懒耍滑。
没人背后嚼舌根,也没人磨洋工。
连送水的小孩,小宝都塞他一文两文。
日结工钱,铜板哗啦往手心倒,爽快!
楚琴学小宝,每天绷着脸绕工地一圈。
眼神扫过去,大伙立刻低头铲灰,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吴村长张罗的上梁宴,热闹得像过年。
楚琴结清工钱,另掏十两银子塞给吴大郎:“办桌酒,谢大家。”
她和小宝压根没露面。
人散干净,吴大郎拎着账本找来。
十两银子没花完,剩了一半多。
楚琴摆摆手:“别退。”
又推过去二十两,加一张纸条:“买家具,结实就行,二手也行。”
炕早盘好了,紧贴厨房墙。
等泥巴干透,铺上褥子就能睡。
冬天灶火一烧,热气顺着墙缝往里钻。
楚琴站在空屋**琢磨事儿,白桦推门进来。
白桦今天打扮得跟街口卖布的老板似的。
幞头勒得死紧,可几缕头发还是不听话地翘在后脑勺。
两人站着说话,小宝蹲门口啃点心,腮帮子一鼓一鼓。
“袁娘子,喏。”
白桦递来个纸包。
要不是封皮上印着《袁氏告身》,楚琴差点当红包收了。
翻过前面一堆官话,末尾写着:“……吉州袁氏,授密侦司情报属驻吉州小旗……”
她直接把纸往地上一拍:“我只给你打短工!不是你的人!”
白桦装没听见那股火气:“你脑子快,手不抖,密侦司就缺你这样的人。”
“少来这套!”
楚琴嗓门拔高,“我不进!跟你那破衙门八竿子打不着!”
白桦没听过“套路”
这词,但听懂了那股硬茬劲儿。
好话说完?行,那就掀底牌。
“袁氏,瑜洲岷县袁家村人。
庆德元年,为埋爹娘,嫁隔壁方家村方硕。”
“方硕爹妈早没了,跟哥哥挤一间屋。
庆德二年,你生了娃。
半年后他被拉去当兵,三个月就传回阵亡消息。”
“又过仨月,你和孩子被哥嫂卖了。
娃丢了,你半道跳车跑掉。”
“在吉州苦水镇熬了两年多,在‘张记菜馆’掌勺。
庆德四年四月,张两口子栽赃你,把你踹出门——还顺手把你捡的小宝也带走了。”
楚琴指尖发凉:这人连她哪天剁葱花都查清楚了!
尤其最后那句……“带走小宝”
?这话听着就硌牙!
“我没拐他!”
她吼出来,“是小宝自己追着我跑的!”
“再说了,那俩人根本不是亲爹妈,是掏钱买的孩子!”
白桦嘴角一扯:“户口本上写的是他们名字。
小宝现在跟你睡、跟你吃、跟你走。”
“你说呢?”
小宝从没见过楚琴额角青筋暴起的样子。
可这表情,咋有点眼熟?
他蹭过去,一把攥住她袖子,小脸绷得像块石头,死死盯住白桦,眼珠子都不带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