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虞部书记。”
老吏坐着不动,含糊应了句。
他本该说“书记吏”
,但谁乐意把“吏”
字挂嘴边?
科举落榜的、花钱买的、手艺过硬的——三类人混一块儿当差。
眼前俩,掏银子托关系进来的。
京城阔佬家的孩子,到了这儿,人情薄得透光。
“见过两位大人。”
楚琴嘴上带笑,脚底下直奔主位。
上午来蹭砖没蹭成,被她硬生生顶回去了。
这会儿换大号的来撑腰?
老吏吹茶沫,小吏盯着鞋尖。
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楚元往她身后一杵,手按在刀柄上。
楚琴心里偷偷乐:总算有人站自己这边了。
没丫鬟、没婆子,谈生意像单刀赴会。
现在倒好,管家有了,保镖也上岗了。
没人吭声,场面僵住。
老吏朝小吏挤眼,对方正发愁待会儿会不会又被端茶送客,压根没瞅见。
老吏只好清清嗓子:“咳!楚东家,砖窑归我们征用了。”
“明儿起,二十座窑全供矿区用。
办不到?我们派人来管。”
“征用?”
楚琴一愣,“上午不是说买吗?”
她扭头看楚元,眼神里全是问号。
“白拿。”
楚元凑近耳语,“不给钱,也不还。”
“征用是啥意思?”
她转脸问,“谁征?凭啥征?怎么征?”
老吏张嘴就答:“窑厂归我们管。”
“你们?”
楚琴挑眉,“你俩私底下干的?县衙批的?还是工部点头了?”
“当然不是私人!”
小吏急得脱口而出。
“那就是县衙?虞部隶属工部——你们是替工部办事?”
你一个女人懂啥?
老吏嗓门震得屋梁直抖。
这矿脉是朝廷眼珠子,谁碰谁倒霉!
旁边小吏眼睛发亮,恨不得给老大磕个头。
这话太硬气了,听着就来劲儿!
楚琴嘴角一扯,笑都没走心。
“行啊,把红头文件掏出来瞧瞧。”
再把你们的腰牌、名册、盖章的纸片儿,全摆桌上。
她早瞅见俩人腰上晃荡的铜印。
可规矩就是规矩——
告状总得知道告谁吧?
老吏腾地起身,胡子气得翘起来。
这娘们儿比小吏说的还难缠!
哪来的文书?
全是空手套白狼。
小吏上午来买砖,被她一句“不赊账”
堵出门。
后来发现这儿砖分三等,日产量顶别人两倍,工人排着队来上工。
要是吞下这窑厂……
自己能肥得流油,说不定还能蹭进官员考核名单。
那名额九年才放一次,抢破头都轮不上!
上午没啃动,下午拉来老吏当靠山。
结果这老家伙也卡壳了。
老吏心里早算过账。
上午听小吏一说就心动,
下午亲眼看见:人多、砖好、炉子新、地盘大。
公私两头都能捞,不抢白不抢!
“朝廷要在这开矿建厂!”
他拍桌子吼,“征用你这破窑,是你祖上烧高香!”
“咋?想跟官府对着干?”
小吏缩着脖子偷乐,
就等她跪地求饶。
这窑厂光是砖堆就有半座山高,
炉子日夜冒烟,工人喊号子声震天。
真拿下,三年回本,十年翻十倍!
朝廷项目一落地,
他们就能在这扎下根。
升不了官?自家铺子先开起来!
楚琴摸了摸袖口磨毛的边儿。
没文书,不报姓名,光甩官腔?
她盯着俩人发亮的眼睛,
慢慢搓了搓手指头上的灰。
“那您二位打算咋征用呢?”
她歪头问,语气轻得像在问晚饭吃啥。
“地契房契窑契,统统交出来!”
老吏叉腰嚷。
呵,这婆娘总算怂了?
“哦……稍等哈。”
楚琴转身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