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搞不好还能反手递把刀,送他上断头台。
“算了吧。”
楚琴摆摆手,顺手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我是被硬塞进去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过安稳日子,它不香?”
意思很明白——有我在,天塌不了。
楚元听不懂啥叫“被塞”
,但老大开口,他就点头。
怪得很,打第一眼见她,心里就踏实。
像他姐。
不是脸像,是那种闷葫芦里藏温柔的劲儿。
姐姐平时爱板脸,可一见他就笑,话也多,还会摸他脑袋。
楚琴对小宝,也是这样。
她今天亮了身份,还压低声音叮嘱保密。
楚元立刻拍胸脯:嘴严得跟缝了线似的!
以后老大说东,他绝不往西——配合?必须滴水不漏!
虞部那帮人被晾了两天,再没露面。
楚琴偏不让他们舒坦。
第二天直接派楚元上门谈砖价——单价死咬不放,运费加五个点。
不捞回点利息,这口气她咽不下。
楚元腿脚利索,上午出门,晌午就拎着定金回来了。
楚琴掂了掂银子,嘴角往上一翘。
气顺了,心就静了,干活也带劲。
她带着小宝晨练。
搬砖太扎眼,怕村民觉得被挑刺。
改跳土坑——一下一坑,喘得直吐舌头。
或者让小宝骑她背上做俯卧撑,小胳膊抖得像筛糠。
炼铁高炉图纸摊在院里。
楚琴画得歪歪扭扭,小宝就在旁边递墨、倒茶、擦汗。
懂不懂不重要,人在就行。
厨房也热闹起来。
日子宽裕了,她琢磨起吃食。
孩子胃小,不能学大人饿着肚皮熬两顿。
照着孟懂小时候的法子,三顿正餐加两顿点心。
蒸糕、煮蛋、烤红薯,样样都热乎。
三个月眨眼就过。
二十座窑炉稳稳供着粮仓进度。
她还腾出两座,专烧三号耐火砖。
费了老大劲,终于把自家高炉砌起来了。
这炉子比本地竖炉高一截,三米多,看着挺唬人。
本地人管它叫竖炉,一圈圈泥条盘出来,跟捏陶罐似的。
楚琴偏不凑合,搬出自烧的耐火砖,缝隙全用高岭土泥糊严实。
稳当多了,风吹都不晃。
炉口收得窄,腰腹鼓溜溜的,活像只细长酸奶瓶。
想烧到一千五百度?光靠煤不行。
砖窑连夜改焦炭窑,黑乎乎的焦块堆成小山。
这玩意儿火力猛,铁矿石见了直冒汗。
书上看过,没摸过。
真干起来,纸上那点东西全打水漂。
好在百家兴请来吕师傅——工部干了二十年的老铁匠,手抖得端不住碗才回乡。
楚琴摊开图纸,俩人蹲地上抠细节。
竖炉是祖宗,高炉算它孙子,聊起来不费劲。
最挠头的是风箱。
尺寸拿不准,干脆造了三套:大中小,轮着试。
家丁们看了张草图,转头就垒出转角梯和操作平台。
砖缝都压得齐整,楚琴挠挠后脑勺,服气。
万事俱备,楚元却空着手回来:“铁矿石?买不到。”
山里卡得死紧,私运?砍头。
吕师傅叼着旱烟:“捡破铜烂铁也行啊。”
锅底、锄头、断镰刀……堆满院子照样炼。
百家兴蹽着腿去收废铁,回来时张铭宇也跟来了。
这家伙往院里一站,直接甩任务:“吉州理事处点了你名。”
楚琴眼皮跳了跳,没吭声。
盯铁矿——货往哪流;
查洪亮、宋廷山——跟军政沾边没;
再看虞部——跟地方兵、暗线有没有勾搭。
皇帝疑心病犯得真够呛。
兵权怕、关系怕、连铁矿都怕。
可派个平头百姓干密侦司的活?
楚琴搓搓手指,笑得有点涩。
自己还想偷偷挖点矿呢。
楚元一进门,就蹲地上扒拉那堆废铁。
楚琴眼睛唰地亮了。
张铭宇这人真烦,自己跑腿就跑腿呗,非得把麻烦扛回来。
不打一架,她胸口那团火都散不掉。
“楚元!”
她抬手招呼,“喏,张铭宇,我同事。”
楚元点点头,没多问。
张铭宇眼皮一掀,扫了眼楚琴,又落回楚元身上。
“放心,我家丁,死契的。”
楚琴摆摆手,“我不在时,有事直接吩咐他。”
密侦司这身份,早不是秘密了。
洪亮、宋廷山、虞部那俩办事员,全知道。
传开?迟早的事。
张铭宇没接话,只绷着嘴角点了点头。
他连爹娘都没敢说。
“老大,啥事儿?”
楚元站直身子,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