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楚琴和洪夫人倚在廊柱上笑得前仰后合。
张铭宇心头一紧:完了,刀怕是要送出去了。
“小子!”
洪亮收势,刀尖点地,“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楚娘子给的。”
他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
洪亮眼皮一掀,目光直直飘向楚琴。
洪亮官大,说话就爱省字儿。
一个“噢?”
甩过来,意思全在里头——这刀哪儿来的?
楚琴立马接上:“洪大人,宝炉集团新搭的高炉,熔了堆旧锄头,打的。”
“噢?”
他又来一声。
这回谁都听懂了:你们真能炼铁?
她挠挠后脖颈,笑得随意:“闲着没事瞎折腾呗。”
心里早想直接哼一声完事。
可张铭宇还攥着刀鞘站在旁边,眼巴巴瞅着呢。
送银票哪用跑这一趟?图的就是他点头批矿!
洪亮目光一斜,盯住张铭宇。
那小子当场腿软,汗珠子直往下滚,眼神快把楚琴戳穿了。
她赶紧挡前头:“大人,这是试验品!全是捡的破铜烂铁拼的,料不纯,钢质软。”
“唔……”
洪亮晃晃手里的刀,指指旁边。
一棵梅树拦腰断开,粗细跟人胳膊差不多。
张铭宇盯着自己那把刀,心都在滴血。
“要是有生铁、矿石就好了。”
楚琴叹气,“现在熔的锅啊铲啊,渣子去不干净。”
管它干不干净,先哭穷再说。
张铭宇都快蹲地上了,再不说点软话真要跪了。
洪亮摸摸刀背,慢悠悠递回去。
张铭宇一把抢过来搂怀里,转身就往楚琴身后缩。
背带都忘了挂,光顾着护刀。
男人嘛,遇上称手家伙,秒变小孩。
“铁矿?小事儿!”
洪亮一拍大腿,“就说我要改装备,拿点矿做实验。”
楚琴心头一热——原来最难的事,在人家嘴里就是一句话。
矿石当天就到了。
二十车,不多不少。
她没急着开工。
一边催人洗煤烧焦炭,一边摊开纸笔画图。
锻铁为啥费劲?不就为了控碳嘛。
那现代炼钢,不也是干这活儿?
现代炼钢靠流水线,模具一压就出活儿。
这儿连铁匠铺都算高科技了。
楚琴脑子里蹦出个洋名字——贝塞麦。
听说这哥们烧铁时,铁片黏在锅边,居然成了钢。
他蹲那儿盯了好久,发现是吹进的气搞的鬼。
空气里的氧,把生铁里多余的碳给烧跑了。
没纯氧?咱有风箱!图纸画完立马开工。
吕师傅瞅着图纸直挠头,完全看不懂。
楚琴拿耐火泥捏了个坛子模样的炉子。
底下还安了六个喷风口,像六张咧开的嘴。
高炉淌铁水的出口
耐火砖砌得溜光,高岭土泥封得严丝合缝。
铁水顺着槽子哗啦啦灌进转炉。
风箱“呼哧呼哧”
喘得跟老黄牛似的。
大伙儿早练熟了,送料掏渣拉风箱,手不抖眼不眨。
铁水一进炉,六股风同时怼进去!
“砰!”
火星子炸得三丈高,铁水翻滚冒白烟。
工人撒腿就跑,嗓子喊劈了:“塌了塌了!”
家丁们却杵在原地,手按刀柄盯得死紧。
等那红光慢慢暗下去,楚琴吼了一嗓子:“倒!”
链子一拽,炉子歪了,金红钢水泼进砖盒。
满一盒,锄头勾走,底下滚排“咕噜噜”
往前送。
钢水凉到能摸,吕师傅抄起锤子就砸。
“当当当!”
火星四溅,锤头不弹不裂——真钢!
这炉只试了半筐矿石,钢不多。
楚琴挑最亮的一块,给洪亮打了把长刀。
刀胚刚出炉,洪亮接过去比划两下。
“嘿!这尺寸,正合我胳膊甩开的劲儿!”
这刀七尺来长,刀身弯得恰到好处,厚实又透亮。
手柄裹着牛皮绳,握着就踏实。
刀格镶了圈红铜,吕师傅亲手敲的,闪着温润光。
楚琴一摸刀脊,差点喊出声——真舍不得送人!
吕师傅这手艺,绝了!
钢料还有富余,她又撺掇老头打把长枪。
八面棱,能拆能装,纯属她拍脑袋想出来的。
吕师傅啥人?工部熬了三十年的老匠人!
接到图纸,茶不喝饭不吃,蹲在铁砧前琢磨。
以前在工部,他就是个拧螺丝的。
图纸塞手里,只准照着干,不准多想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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