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楚琴盯着眼前这人,直犯嘀咕——有事派个跑腿的不行?非得自己大老远跑来?
李进一屁股坐下,袖子一抖,甩出张银票,“喏,一百两。
买你高炉图纸。”
楚琴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价码,够砌三座炉子的砖了。
敢情是拿材料费,硬撬技术专利呢?
“大人,咱这炉子,跟衙门竖炉就差个肚子形状。”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真不值这个价。”
吕师傅私下夸过:这炉子烧得省柴,温度还蹿得快。
可她嘴上一个字都不多吐。
李进咧嘴一笑:“管它像不像!洪大人那把刀,可是从你这儿出炉的。”
他往前凑了凑,“一百两,够你再建俩炉子。
我只要一张纸——还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得,洪亮那张破嘴又漏风了!瞎显摆啥啊,这下倒好,麻烦上门了!
楚琴手指无意识搓着袖口边儿,心里直翻白眼:打着朝廷旗号硬抢?上次那俩吏员没跟你提密侦司的事儿?
还真没提。
老吏回衙门就装哑巴,小吏连茶都少喝两口。
怕啥?怕上官知道他们撞了密侦司的枪口,饭碗直接飞了。
更怕密侦司那帮人盯上自己,连打喷嚏都得憋着。
所以李进压根不知道,眼前这姑娘腰上别的是什么牌子。
今儿楚琴没穿制服,但也没藏着掖着。
她把那块黑底金字的腰牌,轻轻搁在银票旁边。
李进盘算的,跟底下人不一样。
他没想偷偷摸摸占便宜。
铁器一亮,谁都能看出好坏。
这技术捂不住。
他想的是——把图纸塞进虞部名下,挂自己名字。
技术革新?政绩镀金?升官路立马宽三尺!
工部右侍郎都快七十了,这位置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
自己也四十好几,再不上,真得在郎中位子上熬到咽气。
桌上突然多出块腰牌。
楚琴开口:“高炉还在改,怕出人命,先停了。”
“材料早报密侦司了——我才是个小旗,还得养娃呢,您懂。”
李进脑子嗡一下。
眼前这女人,平时嫌她聒噪,居然是密侦司的人?
图纸都递上去了?那这技术……碰都不敢碰!
他一拍大腿:“安全第一!等你们弄稳妥再说!”
话没说完,人已蹽出门外。
马车卷着土跑远。
楚元蹲门口搓手:“老大,你那身皮咋唬住他了?”
楚琴挠挠后脖颈:“官比我大呗。”
“大有啥用?上次你不还拿刀扎银票堆里?”
楚元比划着,“咔嚓!砰!他腿肚子直抖!”
这小子胆儿是真肥了。
宝钢一号这事,楚琴越想越悬。
铁器迟早要卖,李进走了,别人不来抢?
要是御史参一本,皇帝下旨收归国有……
她和小宝连藏身地都没。
三天后,她揣着两份图纸、两把新刀、几块钢锭进城。
绣春刀擦得锃亮,另一把改良火铳沉甸甸压手。
吉州密侦司理事处,她把信封推过去。
没提李进半句,只写:“虞部郎中说利国利民,我不敢收钱。”
“但高炉不稳,怕伤人,特来问:图纸交知州,算不算违规?”
样刀搁旁边,顺带问一句:“司里需不需要?”
宋廷山盯着桌上那块黑亮钢锭,手指来回摩挲。
冰凉,沉手,比熟铁硬得多。
楚琴站在桌边,袖口还沾着点炉灰,说话直来直去:“宋大人,这玩意儿一天炼铁水,三天出刀,真铺开干,铁器能堆成山。”
他眼睛一亮,又压低声音:“种地的锄头、盖房的钉子、军营的刀枪……全都能换新。”
“李进那头狐狸,早盯上这块肥肉了。”
楚琴挠挠后颈,“可咱不能光想着捞钱。”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边角都磨毛了:“图纸、配比、日产量,全在这儿。
不卖,白送朝廷。”
“李大人揣着银票上门,我推了。
密侦司那边信还没回,等不及,就奔您这儿来了。”
宋廷山噗嗤笑出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防我呢?行,这功劳我替你扛。”
他抓起狼毫,墨汁甩到袖子上也不管:“加急奏折,今晚就发。”
楚琴回家路上踢飞一颗小石子,脚尖轻快。
东西交出去了,心也落了地。
皇帝要收,得按规矩来;州衙备案,密侦司知情,虞部插不上手——谁伸手,谁难看。
推开打铁房门,叮当声震得耳膜嗡嗡响。
小宝蹲在炉边,两只耳朵塞着棉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通红铁块变形。
吕师傅抡锤,他数数:“一、二、三……哎哟!溅火星子了!”
楚琴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点心香混着铁腥味儿。
她拆开小纸袋,挑出软乎乎的豆沙糕,摆进青瓷碟里。
“吕师傅,咱别老抡锤了。”
她拿起一块钢锭,指尖划过表面,“浇模子,钢水直接灌,再修边打磨,省力又匀称,成不成?”
吕师傅擦了把汗,拿火钳夹起一块废料扔进炉膛:“来,烧热了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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