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底下人缩着脖子直摇头:“真不清楚,就晓得他认死理。
每次出差,准揪出几个官儿的毛病。
上回还盯上我们少爷呢。”
话刚出口,立马捂嘴:“哎哟楚大人,小的瞎咧咧!不懂规矩!”
楚琴乐了。
这白桦够意思,连下人都透着机灵劲儿!
顺手包了两根刚挖的新鲜老山参,塞给小厮:“带回去,说是东伦土产。”
又摸出五两银子,“多陪你们少爷歇几天,路上别颠坏了身子——命比规矩金贵!”
小厮抱着包袱蹦跶出门,心里直念叨:少爷真没说错,这位大人敞亮!
密侦司那边,楚琴唰唰写完报告:
东伦所有情报点,全标在图上,还挨个写了远近。
吉州理事处到这儿有多远,也量好了。
那边审消息一般要多久,记下了。
东伦的情报,靠两个暗探搭档干活——一个吉州派来的,一个本地常驻的,互相盯着。
新来的暗探名单,附在后面。
规矩没写咋办这事,咱就按战时特事特办来。
要是有啥不妥,您吱声!
信一发,楚琴搓搓手:赶紧收尾,回家!白桦这人靠谱,趁他还在这儿,多混个脸熟。
回头进京办事,他家老爷子可是块硬招牌。
小宝冲进门,头发乱成鸡窝,小脸黑得像灶王爷。
卓耀跟在后头,肩膀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楚琴眼皮直跳:“你俩吃炭灰了?”
“娘!山上果子甜!”
小宝扑向麻袋,掏出个葫芦瓢扣脑门上,“看!我帽子!黑果子可香啦!”
楚琴瞅见瓢里几颗龙葵果,心说熟的能吃,生的别乱啃。
再掀麻袋——好家伙,全是花生!
卓耀蹲地上,咔咔撸秧子:“老大,这堆给你,那堆喂羊!”
楚琴抬脚就想踹过去。
听说楚琴要回村,六个小队全炸了锅。
立马派代表扛着特产往回蹽。
说是“一点心意”
,结果堆满六辆骡车!
山路歪歪扭扭像蚯蚓,他们当是官道跑马?
楚琴抄起个青桃就啃,咔嚓——牙差点儿崩飞。
给吕师傅尝?咋没人问她饿不饿?
摘的全是硬邦邦的生货,怕路上烂,倒把人嘴酸得直龇牙。
六队最绝,直接拖来两车咸鱼。
美其名曰“走人情用”
。
谁家送礼送齁咸的鱼干?还带腥味儿的那种!
另两车是活海鲜,木箱垫油布、灌海水,虾跳鱼甩尾,贝壳还张着嘴吐泡泡。
布庄那两车更贴心,全塞细棉布,软乎、吸汗、透风——她前两天随口夸过一回。
箱底压着个黑檀木盒,打开全是玛瑙玉石,水头足、光润亮。
小伙子们扒老宅暗格找出来的。
成色好得让她指尖一顿,心说这帮愣头青,真敢送啊……
八月初,玉米秆子发黄,豆荚鼓胀。
一千亩地等着收,她蹲田埂上抠土,眉头拧成疙瘩。
老赵早领人下地了,镰刀磨得锃亮,吭哧干。
小宝拍拍她肩:“别急,慢慢割呗。”
话音还没散,楚元探头:“姐,外头来了群人。”
她抬脚出门,猛一愣神。
三十多个汉子立在晒场边,裤腿沾泥,肩膀厚实,眼神亮得扎人。
“楚大人!”
齐刷刷抱拳。
她后退半步,手摸上腰间短棍。
带头小伙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我们退伍啦!”
“洪家军的,服役期满,自己蹽来的!”
她眯眼打量:“洪将军点头了?”
“他哪管这个?我跟您去过东伦渔村,那会儿还给您背过篓子!”
旁边黑大个挠挠后颈,视线黏在楚元身上:“命硬,没死在沃斯滩涂上……”
话没说完,耳根先红了。
她脑里“叮”
一声——小宝前阵子嘟囔过:
“姐,要是兵哥来咱家,发不发新褂子?”
这孩子,嘴开过光吧?
楚元搬出竹简登记名字,老于踩着碎步冲来,手里攥三封信。
东伦销售组写的,字歪歪扭扭:
“楚姐!这儿也来了一堆退伍兵,咋安排?速回!”
楚琴摆摆手,直接放话:“咱家人都不傻,你们自己看着办。
人手不够就再招,人多了装不下,就打发回村找我。”
他压根儿不信不过这些人。
刚收下的壮劳力全被老于吆喝着下地割麦子去了。
田里终于有人搭把手了。
楚琴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
白桦赖着没走。
一是真需要养伤,二是舍不得锥子哥,三是一回京城就得被老爹拎耳朵训话。
锥子哥气色见好。
腿还软,但能扶墙挪去茅房了。
疼他咬牙扛,可尿裤子这事真忍不了。
大夫死死摁着他不让动。
风平浪静小一个月。
洪亮的兵卡在东伦北边,死死盯住沃斯边界。
沃斯王只好灰溜溜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