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这年头真棉花全在沃斯长着。
大宣这边日照不够,种啥死啥。
早年试过移植,苗刚冒头就蔫,收成少得可怜,后来干脆没人折腾了。
东伦国以前倒卖棉花起家。
从沃斯进货,转手高价卖给大宣。
这几年两国翻脸,货船一艘没进港。
市面上的棉布,贵得能买下半条街。
宋夫人和洪夫人送布匹那会儿,楚琴只挑了两匹细棉。
俩夫人还以为他太老实,其实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硬气。
这次他直接包圆布庄库存。
小宝的棉袄、全家冬衣、被褥……哪样不得塞满?
回头得催东伦销售组动作快点。
新伦州归大宣后,边境互市重新开了口子。
但朝廷盯得死紧。
只许在指定关**易,还得官老爷现场监秤。
两国商人私下见面?抓到直接砍手。
吉州密侦司现在管着互市,张铭宇人早溜去新伦州了。
楚琴盯上棉花,回家就抓笔写信。
销售组那帮小子识字不多,话得说直白点。
他咬着笔杆子琢磨词儿,楚元推门进来,递来一封信。
二队那帮人写的。
说两天后有商队送羊皮来。
量不大,全靠一百零八村种的高粱换的。
那边地太贫,高粱收成少,皮子自然换得少。
现在互市只准以物易物。
主换粮食和羊。
铁家伙一律禁运。
信里还问:“老大,咱想换啥?六队拿咸鱼换羊肉,顿顿啃肉!咸鱼现在抢手得很!”
“碰见张铭宇了!还有以前咱铺子跑堂的几个兄弟。
他们答应划块地,让咱开个固定铺子。
省得**摆摊抢位置,还得跟人撸袖子干仗。”
“开不开?要开就赶紧!张铭宇说,朝廷风向一变,机会就没了。”
这帮小子真机灵!连密侦司的人都站咱这边。
说不感动是假的。
其实十五个从吉州来的密探,全在楚琴铺子里干过活。
国战那会儿,靠着楚琴牵线,有的升职,有的涨薪。
人家记恩情,才肯实心实意帮衬。
楚琴把刚写的信撕了。
重新提笔,学着小伙们的腔调:
咱有玉米,有豆油,不够就地收!
放开手脚换!
棉花、羊皮、羊毛,照单全收!
信封里塞了银票。
要求:所有互市点,全建大货栈。
得能存货,不能光搭个棚子应付。
两天后,商队真来了。
除了羊皮,还扛来两个半尺见方的木盒。
楚琴掀开一个盖子——
底下全是圆润亮泽的珍珠,压着一封短笺:
“老大:
想你了。
最近干活卖力,海边渔民见了我们,都不喊‘鱼’了。
改口叫‘珍珠哥’——他们拿珍珠换咱的银子。”
我们抠门到家,拿豆油换珍珠。
五斤油才换一粒大珠子,老大,咱锅里快揭不开锅啦。
头回见海里捞的珠子,亮晶晶的真招人稀罕。
要是串条链子挂你脖子上,满城媳妇儿都得看傻眼。
咸鱼换玉石这买卖,互市上谈妥了。
两条臭咸鱼换块鸽子蛋大的玉,沃斯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咱亏不亏?心里直打鼓。
玉是给小宝攒的。
听说城里娃腰带都镶玉片,老大,咱也给他整一条体面的。
别的没了。
老大有空多写几封信呗?那帮小子怂,推我们出头——说我们脸皮厚。
销售六队
年月日
楚琴捏着信纸,胸口暖烘烘的。
谁能想到这群毛头小子,离家千里还惦记她和小宝的饭碗?
她提笔就回。
夸他们脑子活,又划了新路子:咸鱼照换,盐分就是咱的王牌。
沃斯人买盐价高,咱没吃亏,别再压价。
年轻人不能光会算账。
潜水、游水,全得练成老渔民那样。
命比钱金贵。
年底收尾,年后三件大事:建盐场、造大船、扩人手。
标准你们自己定。
她写道:将来海上贸易队的招牌,得刻着你们的名字。
小宝放学抱着书包进门,没像往常一样甩肩上。
楚琴伸手去接,发现背带齐刷刷断了,切口利落。
不是扯坏的,是被人剪的。
张二妮那儿有现成布料,双肩包早备好了。
可谁动的手?得揪出来。
小宝低头踢石子,摇头说不知道。
到家才发现。
楚琴指尖敲桌沿。
雇个小厮容易,找颗真心不容易。
家里孩子就楚元和卓耀能跑腿,老于年纪大了,其他人还在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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