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谁给的胆?谁批的条?谁准你们当判官?”
楚琴压根没喘气,噼里啪啦甩出三句狠话。
你疯了!
你瞎了!
你泼!
完蛋!捅穿天了!老师发火比火山喷还快,文化人吵架根本不用换气!
切!
她嘴角一歪,直接翻白眼:“教书的都这水平?怪不得学生越教越歪!知州老爷晓得你们这么带徒弟不?”
谁骂谁?
谁骂谁?
俩老头同时跳脚,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她“啪”
地拍出块黑铁牌,冰凉沉手,银字“密”
像刀刻进人眼睛里。
她下巴一抬,声音冷得能结霜:“密侦司吉州理事处百户楚琴。
今儿起,查州学毒蛇案——所有管事的,一个别少,全给我站队。”
“知州、通判马上到场。
新伦州刚打回来,细作满地爬。
**进学堂?当是野猫溜墙根呢?”
撒就撒个痛快!泼就泼个彻底!上纲上线?她早把绳子系成死扣了!
四个老先生盯着牌子,嘴张得能塞鸡蛋,互相瞅一眼,腿肚子直打颤。
闹到这份上,总得给台阶下。
教授和学正匆匆赶来,光说好话:“误会啊!”
“本意是好的!”
“办事毛糙了点!”
楚琴心里冷笑:误会?饿孩子一天试试?
小宝还在家瘪着肚子呢,赶紧蹽!
回家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她要的是揪出打小宝的混小子,不是把老师训成蔫黄瓜。
牌子亮了,威风耍了,可那群熊孩子躲暗处照样踹小宝小腿。
她摸摸后脖颈,有点发烫。
搁以前,被冤枉顶多微信吐槽两句,哪敢冲学校拍桌子?
小宝才四岁,就被老师当空气?
这谁受得了!
同学见老师不理他,立马绕着走。
没几天,孩子就成孤岛了。
闹轻了,娃被集体冷落;
闹狠了,顶多开个老师,孩子照样遭排挤。
搞不好还惹来暗地里的小动作。
楚琴不怕报复,怕的是问题没解决。
打人的没挨罚,教书的全得罪光。
她正揪头发犯愁,小宝嚼着包子含糊开口:
“娘,班里那帮人,个子大脑子小!先生讲课还行,其他事儿比我还懵!”
“我不理他们,是他们够不上跟我玩。”
卓耀刚摸到门口,脚底一滑,差点栽跟头。
御书房外,李公公刚送走小太监,一扭头——
胡恒秋扛着包袱,搂着陶罐,蹬蹬蹬往上冲。
“胡大人?您这是……搬库房来了?”
“嗐!送礼!皇上最爱的桂花蜜饯!”
他颠了颠怀里罐子,盖子差点晃开。
“今儿皇上得空不?”
李公公心说:您这身打扮,早把日程表揣兜里了吧?
密侦司头子本该板着脸,可这位偏爱往龙椅边凑。
沉稳?早扔进护城河了。
勤快?真勤快。
野心?半点没瞧见。
皇上稀罕他,就稀罕这点实在劲儿。
皇上正歪在龙椅上打盹,李公公端着空托盘晃进来:“刚传话要点心呢。”
胡恒秋拎着罐子就蹽进来了,鞋底蹭得地砖直冒烟。
“陛下快瞧这个!”
他嗓子眼儿还卡着半句没喊完,人已经蹿到御案前。
庆德皇帝眼皮一掀:“哟,这回又捡着宝了?”
“焦香!您闻见没?门缝里都往外飘味儿!”
皇帝鼻翼动了动,肚子先咕噜了一声。
胡恒秋蹲在三步外,哐当把陶罐搁地上,肩头包袱甩下来抖三抖。
“李公公,碟子碗来一套!快快快!”
油纸包一扯开,满屋子噼里啪啦全是香气粒子。
皇帝喉结上下滚了两遭。
李公公捧着托盘凑近:白瓷盘里躺着几块金灿灿的脆皮疙瘩,切得跟小指头似的。
“奴才手欠,偷舔了点渣——香得人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这话听着是夸点心,实则在说:毒试过了,放心吃。
那碗黑乎乎的糊糊端上来,皇帝抿一口,豆子烤糊的焦香直往脑仁儿里钻。
咬口点心,咯吱咯吱响,糙得很,越嚼越上头。
“盐的再盛两碗。”
皇帝抹了抹嘴。
糖的尝一口就推远,盐的连喝三勺。
“嗯,行。”
他手指敲敲桌沿。
胡恒秋搓着手凑近:“陛下,这玩意儿热着吃更带劲!”
皇帝捏起块烤豆饼,嚼两下,眼睛亮了:“成!这玩意儿真香。”
胡恒秋立马堆笑,腰弯得像煮软的面条:“皇上英明!臣光顾着流口水,没想老人咬不动。”
“少拍马屁。”
皇帝筷子一搁,“说吧,这回又想换啥?”
胡恒秋搓搓手,把罐子往桌上一墩:“豆油!黄豆榨的,今儿就给您炒青菜吃。”
他歪罐子倒油,金黄透亮,淌在白瓷盘里,跟蜂蜜似的,闻着却淡得很。
皇帝招手:“端去小厨房。
饿了,早膳糊弄两口就跑来这儿了。”
“来,坐!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