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2)
早年招兵,要么是饿得啃树皮的灾民,要么是蹲过大牢的犯人。
真缺人时,干脆直接拉壮丁。
理论上签了字就得干一辈子。
干得好的往上提,干得差的、挂过彩的、身子骨弱的,统统转后勤打杂。
兵员够用时,退伍就松快多了。
家里没儿子的、打仗受伤的、年纪大的,只要服役满三年,都能走。
部队人太多?那就踢掉一批弱鸡。
说白了,全看上面怎么想。
这制度对生娃也友好。
东伦国刚被灭,收编了大批降兵。
眼下又没仗打,退伍潮一下就来了。
楚琴手底下那一千多号人,八成都是逃荒来的。
张二妮男人还没干满三年,却混上了小队长。
正铆足劲想给儿子铺路呢,哪肯回来?
她倒不急。
知道人活着,胳膊腿齐全,在新伦州守城,心里就踏实了。
这次来信,说明以后也能常联系。
张二妮正哼着跑调的小曲擦油罐。
漏斗也刷得锃亮。
隔几天就洗一回,半点油星都不留。
店里东西永远跟刚买回来似的,谁见了都想掏钱。
瞅见楚琴进门,她立马甩甩手上的水,赶紧泡茶。
“姐,您坐!”
她喊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楚琴叫姐,顺嘴得很。
“二妮,别忙。
我有事说。”
“您讲!”
“让秋生去州学读书吧,学费我包。”
“啊?这可使不得!秋生连童生试都没考过,进不去啊。”
“我能安排他进去——挂个小宝随从的名头,你意下如何?”
张二妮当场愣住,手里的茶壶差点滑了。
儿子还能进州学?她脑子嗡嗡响,半天没接上话。
楚琴看她发呆,以为嫌丢人,赶紧补了一句:
“就挂个名,不当真使唤。
我想请秋生帮着照看小宝。”
“小宝才多大啊,脾气还硬,学校里啥事儿都不跟妈说。”
张二妮搓着围裙边,声音软乎乎的,“秋生陪他走一趟,回来跟我说说白天干了啥,就成。”
“秋生还能蹭课听,晚上再帮小宝温书。”
“俩孩子都在啃《孟子》,进度差不多。”
张二妮猛地回魂,一把攥住楚琴手腕:“姐!我哪是不同意?我就是高兴傻了!”
她眼圈发红,手直抖,“秋生能进州学?咱家祖坟冒青烟都换不来这机会啊!”
谢先生教得稳,可学生太多,讲得慢。
村里娃底子薄,话一深,全懵。
秋生够拼了,可除了课本,啥也没有。
再过俩月满十五,按理该考童生试——可连《孟子》都没啃完。
事儿就这么拍板。
楚琴转身出门,得给秋生买铺盖、笔墨、换洗衣裳。
她习惯自己跑腿。
其实吩咐楚元或卓耀去办,分分钟搞定。
可她总觉得“主子”
这词儿,贴不到自己身上。
楚元眼珠一转,伸手拦住她:“姐,你歇着!图纸、菜谱、新点子,全留着等你动脑。”
“主子满大街瞎溜达?像话吗?”
楚琴一拍大腿:“对啊!我光顾着忙,效率低得像蜗牛爬!”
“图纸得重画!咱酒楼不能跟别家一个味儿。”
楚元立马支使:“回头让卓耀回村招人!谁家宅子这么大,洗碗做饭带娃全靠自己扛?”
“哦……也对。”
“哥,你真没想过?”
“真没。”
“……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
“装的是揍你的念头。”
楚元送她回家,顺路找卓耀喊人。
卓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小宝放学没人接!”
“你找老于,他闲着呢。”
老于笑呵呵赶来:“我去!早想挑几个机灵后生过来帮忙。”
“这宅子空荡荡的,人少了连回声都瘆得慌。”
家里一下子活泛了。
小宝整天围着大兵转,比见糖还甜。
学里那帮小子,加起来还没一个兵哥有趣。
早饭午饭轮着做,老于掌勺定规矩。
楚琴只管吃——熟透、烫嘴,就行。
晚饭她下厨,小宝就蹲灶台边等着,筷子早捏手里了。
这地方炒菜跟稀罕物似的,皇宫里都少见。
楚琴琢磨着,问题不在手艺,根子上是缺家伙事儿。
铁太金贵,油也金贵。
铁锅?城里大户才用得起。
乡下人娶媳妇,能添两把新锄头,那叫置办大件儿,比五十年代攒钱买手电筒还风光。
人多好办事。
楚琴腾出间屋子,照着现代健身房的样子捯饬。
跑步机、哑铃、单杠……能塞的全塞进去。
每天雷打不动练一个时辰。
以前在宝炉集团,她天天撸铁。
搬进城倒好,连块空地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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