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算我一个！我也喊哥！”

小宝突然盯死两人，眼睛都不眨：“这话，算数？”

“算！我来出题——一盏茶内，写完就算赢！你敢接？”

对方被个小娃娃逼出火气。

“还有谁？是汉子就别光喷口水！”

小宝叉腰，脚尖点地。

“算我！”

“加我一个！毛都没长齐还敢呛声？”

尤正航一直冷眼旁观，这时慢悠悠踱出来。

他捋了捋衣袖，嘴角微扬——天才出手，才算压得住场。

“成！题目甩过来！”

小宝点头干脆。

“小宝！”

秋生伸手想拦。

“没事啦秋生哥，大不了他们不喊哥呗，我又不缺这声儿。”

小宝晃晃脑袋，四岁娃语气轻松得像在讨糖吃。

哄笑声炸开：“赌还没开始，台阶先备好了！”

“少啰嗦，快出题！”

小宝拍拍手，急着去打水。

“就写水壶。”

尤正航抬下巴，“一盏茶时间。”

小厮立马捧场：“少爷，您这题太宽裕了！您三息就能搞定！”

尤正航摆手一笑：“给他留点余地，毕竟才四岁嘛。”

“少爷心善如佛！”

小厮拍得山响。

小宝摆摆手：“不用等，现在就开始。”

众人当场愣住！刚出题就答完？吹牛不打草稿吧？！

小宝心里偷着乐。

这水壶诗，小时候楚琴哄他时讲过，说是郑板桥编的段子，现成拿来用，简直绝了！

“竖起耳朵听好——

嘴尖肚大柄儿高，

烟熏火燎吵翻天。

肚量小得装不下啥，

二三寸水还浪滔天！”

以前楚琴给他讲过俩版本。

头一版，郑板桥还是穷学生，家里败落，同学天天挤兑他。

可这人脑子贼灵光，对对子写诗张口就来。

那会儿先生正教作诗规矩，富家娃们比着显摆，个个吹自己参加过多少诗会。

教室里闹哄哄，话锋一转又扎向郑板桥：“你家灶台都冒不起烟，还学什么诗？怕是字都不认全！”

郑板桥被吵得脑仁疼，抬手一指炉子上咕嘟冒泡的水壶，随口甩出这首。

大伙儿听懂了，脸唰地烧起来。

第二版说他当潍县父母官时，见私塾里富家子弟合伙欺负唯一一个穷孩子。

他憋着气，元宵节受邀去出灯谜，直接在灯笼上题了这首诗。

还加了条狠规矩：猜错罚一两银子，猜对全拿走。

富家娃们铆足劲儿抢答，全栽了。

最后穷学生慢悠悠开口：“水壶。”

几十两银子哗啦进他口袋。

靠这笔钱，他读完书，考中进士，当上了大官。

小宝最爱第一版。

现在这场景，跟当年一模一样——他挠挠后颈，笑嘻嘻补了句：“我交卷了，快喊哥！”

小宝一把拽住秋生胳膊，俩人肩并肩杵那儿，跟两棵小松树似的。

大伙全闭了嘴。

尤正航脸都绿了，早知道闭紧嘴巴多好。

刚才还美滋滋觉得，自己这个“天才”

站过去，能给场面添点分量。

结果呢？人家压根不是比学问，是比谁喊哥喊得更响亮！

秋生个子本来就高，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真没想到，小宝张嘴就能蹦出诗来，比背书还利索。

舍谕晃悠过来，皱着眉问：“堵门口干啥？”

人群立马作鸟兽散。

小宝斜眼瞪他：你踩点真准啊？

舍谕眼皮一掀：“咋？不服？”

“弟弟们正聊诗词呢，你赶人，太伤和气！”

小宝把袖子一撸。

“你——”

舍谕卡壳了。

他确实是来救场的，可救的不是小宝。

平时小宝挨欺负，他躲得比谁都快；今儿刚赢一局，他倒端着茶杯来了。

傻子都看得出，他是帮那群人的。

秋生盯着他，声音**的：“记住了。”

没吼没叫，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舍谕后脖颈却一阵发凉。

他能咋办？那堆孩子里头，有他亲堂弟，嫡房的，他这旁支就是来伺候人的。

只要考上功名，就不用再看人脸色。

他咬着后槽牙想：忍。

瞅着兄弟俩背影，心里酸溜溜的。

不同姓，倒比亲兄弟还护着对方。

舍谕转身走了，脚步有点沉。

小宝踢了踢脚边石子，哥没叫成，憋屈。

今天小年。

楚琴扛着两车铜板回宝炉集团发工资，小宝跟在旁边，后面乌泱泱全是人。

大宣国过年放七天，初一前后各三天，加上当天。

元宵节另算，再休七天。

私塾放假早，腊月二十就散学，正月二十才开学，整整四十天。

刚进门，一群兵哥哥围上来，把小宝抛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