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2)
“喂!你们快点啊!轮到我们了!”
“少说两句行不行?话全让你们抢光了!”
“老大!祝您财源滚滚,银子堆成山!”
“那我也来——老大!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老大!心想事成,做梦都笑醒!”
“挤啥挤!留点缝儿给我!”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抢了!快还给我!
楚琴直接推门出去,学着爷们儿抱拳一躬到底:“祝大伙儿新年好!咱往后日子,红得发烫!”
小伙子们一懵,老于立马吼了声“立正”
,所有人唰地单膝跪地,拳头抵在胸口。
魏诚毅踱过来,站得笔直,右手按左心口,微微低头:“楚琴,新年好。”
密侦司的礼,他懂。
她也抬手回敬:“诚毅,新年好。”
锥子哥在宝炉养伤快俩月了。
伤口结了疤,人也活泛了。
这儿的饭热乎,话带劲,连咳嗽都有人递姜茶。
他本就是刀尖上翻跟头的主儿,死里逃生没多唏嘘。
可躺床上喝粥听笑话的日子,真让他骨头缝里都舒坦。
节前调令下来了——吉州理事处报到。
那儿暖和,养伤正好。
大夫说,想蹦跶如初,至少还得熬一年。
《广州街坊》的调子一响,楚琴就跟着哼,嗓子眼儿发酸。
小宝开年就变了个人。
放假也不赖家,天天蹲宝炉集团门口等老于。
天不亮他就蹽出去,腿上绑薄钢板,别人扛砖头。
楚琴想睡懒觉?门儿都没有。
他走太早,她就得爬起来盯着——怕这小子偷偷加码,钢板叠成小山。
刚眯瞪一会儿,人又呼啦啦回来。
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帽子摘一半,白气直往天上窜。
虎头帽是张二妮缝的。
针脚密实,老虎眼睛瞪得溜圆,小宝戴上像换了芯子。
扒完一碗疙瘩汤,撒腿就奔卓耀那儿。
师傅忙?马步扎稳,书本摊腿上,边抖边背。
楚琴瞧着心疼,想拦又咽回去。
孤儿寡母,不硬气,早被风刮没了。
她自己也没闲着。
专挑老于擦枪的空档,拎弓上马。
官道平坦,箭靶歪斜,她射得满头汗。
楚琴最近专攻“科目二”
:翻越障碍、急刹变道、边跑边打。
变道这关卡得她直挠头。
为啥?马可不像汽车,一脚刹车就完事。
她腿一夹,小马立马懵圈:你这力道忽大忽小,到底让咱拐弯还是冲?
小宝倒越来越虎。
今早对练,一拳砸中卓耀腰侧。
卓耀捂着那儿愣住:“真没让招。”
小宝歪头:“那下次我收着力,不往脸上招呼。”
卓耀气得鼻孔:“等你比我高了再吹!”
楚琴胳膊一天比一天粗。
好在古装宽大,袖子一垂,谁也看不出里头藏着腱子肉。
小宝练完,卓耀得给他按腿揉肩。
楚琴盯得紧:“筋骨抻坏了,以后连姑娘手都不敢牵。”
羊尾巴油全熬上了,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泡。
草木灰水取上层清液,跟油混一块儿,小火慢炖,手不能停。
糊糊黑乎乎,味儿冲得人想退三步。
快凉透时撒把盐——土肥皂就成了。
这玩意儿她早年在州城试过,洗羊皮贼干净。
这次不光洗皮,还要卖钱。
顺带把羊毛生意也盘起来。
初二刚过,销售组小伙儿卷铺盖回村收羊。
楚琴盯着的,就是那一车车软乎乎的毛。
黄豆油一来,羊油身价跌了。
百家兴没叹气,卓耀也没抠门。
肥皂太新,二十元老们信不过外人,坚持自己人动手。
眼下油少,先备着,不急。
正月十四,新伦州留守队三百号人风尘仆仆赶回来。
六队领头的刚露面,老远就听见吼声:“老大!兄弟们想死你们啦!”
喊得破音,跟杀猪似的。
楚琴正憋着气练瞄准,差点把自己呛住。
六队那帮小子一哄而上,先把小宝举高高,接着直奔她跟前:“快看快看!”
大箱子一掀,盒子里堆满珍珠,白的粉的泛虹光。
“全是咱亲手摸的!挑了最圆最亮的!”
一个个捧得跟捧祖宗牌位似的。
楚琴喉咙发紧。
这群崽子脸干得掉皮,新肉嫩得发红,黑一块白一块还泛粉。
头发枯黄打结,像被盐水泡过十回。
“老大!这颗粉的——我捞的!市面上压根见不着!”
“你喜欢不?喜欢不?”
他们嘴唇裂着血口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风尘仆仆,眼睛却亮得吓人。
“喜欢!”
她点头点得脖子发酸。
“那夸我们!使劲夸!夸啥都行!”
“对!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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