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走,吃肉去!”
她转身就走。
再站一秒,眼泪就得砸地上。
年味儿还没散,心倒先软了。
吃完饭,小伙儿们连澡都不洗,拖着步子往床铺挪。
有个走着都能打呼的,被楚琴一把拽住:“平时咋捞珠?”
“腰上拴绳,一头扎下去!”
他揉着眼睛。
“喘不上气咋办?”
“扯绳子,上面拉人。”
“绳断了呢?”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没那么巧,真没事儿。”
楚琴松手,看他晃进屋。
不行。
珠子要,命更要。
她转身找吕师傅,画图改结构,硬是把打气筒和空压罐捣鼓出来。
又拉住张二妮,拿羊皮缝潜水服,里头加厚绒。
水下冷抽筋?那是要命的事。
吕师傅蹲在铁匠铺盯图纸,焊缝、密封、配重、弧度——全得重来。
一遍不行,拆了再试。
第一批海盐晒好了,小伙子们扛回来一整箱。
“咱能做的,绝不花冤枉钱!”
等他们睡饱睁眼,楚琴发工钱、发钢葫芦、发钢笔。
别人有的,一个都不能少。
元宵节这天,大伙儿全上手摇元宵。
北边的元宵不包,是拿簸箕颠出来的。
小伙子们使足了劲,结果江米粉满天飞。
有人从头到脚白茫茫一片,活脱脱一只滚圆汤圆。
家里那桶豆油,现在被喊成了“咱家有矿”
。
语气豪横,底气十足。
楚琴掌勺,大铁锅烧热,滋啦一声下锅炸。
煮着吃一般般,可一炸,满院子香得人直咽口水。
谁都没试过这吃法。
刚出锅那会儿,小伙们眼珠子都快掉进油锅里。
捞出来串铁签上,跟撸烤串似的。
小宝举着一串蹦跶过来,挨个碰杯:“干了,你随意!”
肚皮鼓成小球也不撒手。
没再办晚会,但三十那晚的事儿,讲了又讲。
楚琴唱过的歌,也一句句教给了新来的人。
聂先生本想定第一首当团歌。
结果大伙儿偏爱第二首,《关山酒》直接封神。
他记性真绝,楚琴刚唱完,他就抄词谱曲。
饺子凉透了都没动一口,只顾反复核对。
还拉老兵当评委,一句句听,一遍遍改。
半个月不到,整支队伍张嘴就来。
这会儿嚼着烫嘴元宵,吼声震得屋檐抖灰。
销售组几个愣在原地,筷子悬半空,忘了嚼。
意犹未尽,心里发痒。
立马起哄:“老大!再唱一遍!他们听过,我们还没听够!”
六队待了五天,收拾行李走了。
氧气罐、打气筒、潜水服、羊皮圈、猪肚衣,全塞进马车。
楚琴站在路边,望着扬尘,眉头没松过。
她牵着小宝回城。
明天开学,书包得连夜理好。
本以为孩子收心难,像孟懂那样蔫几天。
没想到小宝利索得很——书包一扣,拽着吴秋生就往炕上钻。
开学头天,楚琴亲自送俩娃。
马车停在校门口,她给秋生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
“你们先等会儿,我去问问,看能不能给你弄个旁听名额。”
州学确实收旁听生。
小宝就是靠宋夫人面子进来的。
她没底,只能早来蹲人。
巧了,学正刚下车,正朝角门走。
楚琴三步并两步迎上去,抱拳躬身,声音清亮。
学正痛快点头,答应得比翻书还快。
楚琴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人撂下句“马上办”
,转身就蹽了。
心里直嘀咕:这女人真难缠,赶紧打发走!
楚琴攥着准信,乐呵呵地拉住吴秋生和小宝的手。
俩孩子一进校门,她才放心转身离开。
酒楼今天开张。
元宵节那会儿她人不在,硬生生拖到现在。
锅碗瓢盆全是崭新的不锈钢,亮得能照出人影。
密侦司的请柬早塞到她手里了。
她天没亮就赶过去,挨个给同事留好雅间。
心刚落地,麻烦就上门了。
学正确实下了令——让吴秋生转旁听生。
可他只跟几个管事提了嘴,压根没往下传。
俩孩子刚踏进教室,**桶就炸了。
吴秋生以前是小厮,只能贴墙蹲角落,跟其他下人挤一块儿。
今儿他跟着小宝往门口一坐,椅子还没捂热,嗡嗡声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