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那位置冷风直灌,空了半年没人坐。
现在他堂堂正正坐着,课桌摆得端端正正。
先生还没来,底下先乱套了。
一个瘦高个儿小厮叉腰喊:“喂!哪个府上的?规矩忘光啦?”
旁边立马接话:“主子没谱,奴才还能上天?”
“家教烂成渣,怪不得!”
“我们连边儿都不敢沾,尤少爷家的狗都比你们懂分寸!”
话音未落,尤正航带着小厮晃进门。
门外就听见吵嚷,进门一眼瞅见吴秋生坐在那儿。
他那小厮连眼色都不用等,张嘴就吼:“起开!这地方是你配坐的?”
小宝本来攥着哥哥袖子忍着,这下绷不住了:“我哥是旁听生!合法坐着!”
“哈?笑死!”
有人嗤笑。
“我都没资格,你算哪根葱?”
尤家小厮梗着脖子。
“关你屁事!我们就是能坐!”
小宝仰头瞪回去。
“哟——横得能戳破天?”
后排学生吹了声口哨。
孟贤超踩着门槛进来,书童吭哧吭哧扛着书箱跟在后头。
他早听见里头吵嚷,进门就翻白眼:“谁啊?穷得叮当响还敢龇牙?”
书童扫一圈,立马接话:“少爷,这屋里能横着喘气的,不就那一位嘛!”
孟贤超嗤笑:“对喽!真要脸的早躲墙角去了,横的全是不要脸的货。”
吴秋生“腾”
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直响:“你嘴放干净点!狗啃泥长大的吧?”
话音没落,“啪”
一记耳光甩脸上。
书童扑上来扬手要打,秋生胳膊一绞、肘子一沉——那小子膝盖“咚”
砸地,疼得直抽气。
孟贤超飞起一脚踹向秋生腰眼!
十三岁,个头比秋生高出半头,肉实,筋骨硬,武师傅从小手把手教的。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秋生怕得吐血。
小宝早挤到跟前,鞭腿横扫,“咔”
一声磕上孟贤超小腿!
“嗷——!”
孟贤超抱着腿滚地上,嚎得像杀猪。
小宝低头瞅瞅自己腿,挠挠后脑勺:铁块还在脚踝绑着呢……
沈先生踏进教室,嗓子一压:“都给我闭嘴!”
书童跳脚喊:“先生!他踢断我家少爷腿了!”
沈先生眯眼盯着地上打滚的孟贤超,又瞄瞄站着的小宝,皱眉问书童:“谁踢的?”
“他!就是他!”
书童手指戳得离小宝鼻尖只剩半寸。
小宝腮帮子一鼓,牙根发痒。
谁敢拿手指戳他脸,他就想直接咬断那根手指。
沈先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腿上!有东西!”
孟贤超终于喊出声,嗓门劈了叉。
“你亲眼看见的?”
沈先生眼皮都没抬。
“没!我踹他一脚,他扑过来踢我,脚脖子蹭到硬茬儿了!”
孟贤超梗着脖子,先甩手指吴秋生,又猛地戳向小宝裤管。
沈先生拖长调子“噢——”
了一声,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孟贤超后脖颈一凉,心突然往下坠。
哪儿不对?到底哪儿不对?
他家小厮脑瓜转得快,扑通跪下:“先生明鉴!是吴秋生先骂我家少爷,少爷才动的手!”
“噢?”
沈先生尾音往上挑,像钩子。
“你这什么意思?!”
孟贤超跳起来拍桌子。
“扶你主子起来!”
沈先生冲那小厮一挥手,“瘫地上算什么体统!”
小厮手忙脚乱架起孟贤超。
沈先生目光扫过吴秋生肿起的左脸:“这巴掌印,谁留的?”
吴秋生飞快抹了把脸:“先生,真不是小厮!今早婶子刚找学正批了旁听条!”
小宝用力点头,头发丝都跟着晃:“对!刚批的!”
沈先生扫一圈围观学生:“重点是身份?翻翻学规第十二条——见师长不恭、喧哗打闹、动手动脚,板子伺候!第十三条——同窗生事不报舍长,还火上浇油?扫茅厕!”
“痛决”
就是打烂屁股。”重罚”
嘛……扫厕所跑不掉,就看蹲坑几天了。
沈先生盯死几个打架的:“跟我走!学正那儿领罚去!”
他压根不查吴秋生是不是旁听生。
这种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聂先生怕得罪人,他更怕——但他会甩锅。
学正听完直嘬牙花子。
心里骂娘:老沈你可真会挑担子!烫手山芋扔我怀里,我啃得动?你不敢惹,我就敢掀桌子?
可话不能这么说。
规矩摆在这儿,人送上门,他只能接。
学正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该亲自带吴秋生去班里吆喝一声啊!
活儿没干好,怪谁?学正自己也头疼,可事儿得收场,干脆两边各抽一顿鞭子!
“反了天了!”
学正拍案吼,“同窗不帮衬,倒先动手?每人抄二十遍校规,扫厕所十天,今天就开工!”
他扭头盯住沈先生:“看见打架不拉架的,抄十遍!”
“遵命!”
沈先生低头应声,背过手悄悄搓了搓掌心。
吴秋生旁听资格定了,罚单又不是他批的,这锅自然甩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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