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楚爷”
这称呼,就这么在私下传开了。
“可不是嘛!要是楚爷是男人,朝廷光赏座宅子就打发了?她自掏腰包支援北军打东伦,谁干得出来?”
楚琴压根没听见背后夸她的话。
要真知道了,肯定塞给人家五折券,还带赠品。
学里那摊子事儿刚摆平,她就带着俩娃,拽上楚元和卓耀直奔青瓦台。
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晚饭就这儿吃。
两个孩子身上带伤,得赶紧补一补。
刚到门口,头顶突然炸开一声喊:“楚爷!楚爷!快上来!”
楚琴脚步都没停。
喊谁呢?又不是叫她。
她可没长胡子。
“楚爷!楚百户!这儿!这儿!”
声音又来了。
这回她顿住。
楚百户?哦,是喊自己。
抬头一瞅,二楼窗边挤着几个理事处的熟面孔,胳膊肘撑着窗台,笑嘻嘻招手。
“哎哟,哥几个蹲这儿啃馒头呢?”
她扬声回了一句,顺手抱拳晃了晃。
人家捧场,必须伺候到位。
“一块儿吃?”
有人试探着问。
“行啊!”
她脱口就应。
跟以前点外卖拼单一个样。
进店先绕柜台,跟掌柜嘀咕两句——二楼雅间免单。
转身扛起两坛玉米烧,噔噔噔上楼。
五个人往桌边一坐,碗筷叮当响,热气腾腾。
人多,话更多,笑声直接掀屋顶。
楚元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卓耀挨着小宝坐下,顺手夹了块肉塞他碗里。
楚琴也没端着,撩起制服下摆就坐。
一身铁甲衬得肩线利落,动作干脆,谁看了都觉着——这是个能扛事的。
有人眼尖,指着秋生胳膊上的淤青问:“咋回事?”
话音还没落,门被推开。
蒋副千户拎着把折扇晃进来,脸上挂着笑:“嚯,热闹得像过年!”
四十出头,面白无须,说话慢悠悠,算盘珠子都能在他脑瓜里自动打。
胡指挥使的老乡,账本翻得比谁都快。
满桌人齐刷刷起身。
“都坐都坐。”
他摆摆手,自个儿拉了把椅子,“听说你们在这儿聚,我蹭个座。”
其实昨儿开业他就来过,今儿是专程蹲点来的。
听说楚琴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冲进州学,他立马放下茶杯出了门。
这姑娘名字早挂皇上案头,连胡指挥使提起来都点头。
不盯紧点,怕出岔子。
楚琴三两句把事儿捋清楚,末了挠挠后脖颈:“小事一桩,小孩打架嘛。
倒是我太较真,顺手扯了密侦司的虎皮。”
蒋副千户把扇子合上,敲了敲掌心:“扯得好!咱这身衣裳,不就是护人的?”
他目光扫过小宝缠着白布的手腕,声音沉了一分,“刀在鞘里,才叫威慑;刀出半寸,才是担当。”
楚琴松了口气,这事跟上头打过招呼了,翻不起浪。
她刚抬手想去拎酒壶,楚元一把抄走,麻利给蒋副千户满上。
老大是人家手下,倒酒本该她来。
可她是女的,大伙儿都绷着点。
楚琴压根没想这么多。
酒楼是她开的,招呼客人,天经地义。
蒋大人坐没半刻就起身告辞,说怕自己在,大家拘着。
楚琴赶紧跟着下楼送。
他也没推,脚步慢了两步。
路过柜台,她顺口让拿两坛红坛子玉米烧——这人爱喝烈的,她早看出来了。
蒋大人眼睛一亮,接过去就问:“用苞谷酿的?”
“对,地里新收的。”
“香得干净,冲得够劲!前阵子去京都,在武大人府上喝过回‘江南绿’,贡酒,确实好。
就是太甜,齁得慌。”
“能尝上贡酒,您这运气真没得说。”
楚琴嘴上笑着,心里直打鼓。
“嘿,运气是不错。
武大人儿媳姓孟,江南孟家正房嫡出。
那回赶巧,她刚从娘家回来,捎了几坛子‘江南绿’。”
楚琴立马躬身,谢得真心实意。
孟家、北镇抚使、贡酒、皇商……这几个词像钉子,一下下敲进她脑仁里。
“不早啦!再不回家,老婆子该抄扫帚了!”
蒋大人晃晃酒坛,大步出门。
孟沛踏进家门时,天都擦黑了。
管家扑上来,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白天的事全抖了出来。
他跟着太太去的,连个茶都没递上,回来就被扣了月钱。
憋屈死了!这事儿,他能拦得住?
孟沛听完,脸当场黑透。
这婆娘,平时横点也就算了,敢跟密侦司叫板?谁给她的胆?
他一脚踹开屋门,劈头盖脸骂过去。
孟太太捂着腮帮子跳脚:“你冲我吼啥?有本事去弄死那个百户啊!”
牙掉了好几颗,说话漏风,喷着唾沫星子。
孟沛气得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