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要不是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你给我闭嘴!少拿皇商唬人!真皇商在江南呢!咱算哪根葱?”
“都姓孟就沾光?武荣发还姓武呢!他跟北镇抚使搭得上话吗?搭得上吗?太平时候认你当亲戚,出事立马踢你出族谱——信不信?”
孟沛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指差点戳到孟太太脑门上,嘴里骂得噼里啪啦。
武荣发?就是武志成他爹,武家当家的。
小宝和秋生照常背书包上学,脸肿着也不躲不遮。
丑?丑就对了!这可是揍孟贤超的勋章!
听说那孙子鼻梁断了,今儿压根没露面。
武志成也没来,尿裤子的事早传遍全校,人直接蒸发。
钱锦鸿倒是来了,一整天耷拉着脑袋,老低头闻自己袖子——总觉得那味儿还在。
反倒是秋生和小宝,被一群寒门同学围得水泄不通。
昨儿送他们去看大夫的,全是家里揭不开锅的哥们儿。
中午食堂碰上,小宝端着餐盘直嚷嚷:“哥!吃这儿!”
笑嘻嘻拉手又**。
人家听说他娘一脚踹翻恶霸,眼睛都亮了。
小宝说话带笑,不端架子,跟那些鼻孔朝天的**完全两样。
楚琴这边忙得脚打后脑勺。
新伦州那帮毛头小子真能干,二队刚扎进去,羊毛和羊尾油就堆成山。
战乱闹得牧民手里的毛卖不出去,这下全清仓,换回白面大米,人人脸上有光。
楚琴把城里摊子甩给老于和卓耀,牵着楚元直奔宝炉集团。
熬羊油、煮肥皂、洗羊毛,她挽起袖子带头干。
小伙子们嗷嗷叫,熬油都要吼《关山酒》,调子跑得十里外都能听见。
有时大伙闷头干活,冷不丁谁哼两句,立马变成全场大合唱。
楚琴听得耳朵嗡嗡响,差点跟着拍大腿打拍子。
北方冬天炕烧得烫,空气干得掉渣,肥皂块却出得飞快。
她手把手教完每道工序,六七天眨眼就过。
临走时扛走一大包蓬松羊毛。
小宝约了朋友来家玩,她得赶在前头备好。
回家推开门——傻眼。
卓耀早把啥都安排妥了,连饭菜都是青瓦台**。
楚琴彻底躺平,时间全砸在纺线上。
大宣不产棉花,北边连麻都不长,连个纺车影子都没有。
她只能用自削的木纺锤,一捻就是俩钟头,手指磨破好几处。
蜡烛熏得眼睛又涩又红,熬到后半夜,眼皮直打架。
早饭刚扒拉两口,院门外就炸开一片笑声——十几个少年呼啦啦涌进来。
楚琴把娃们一交,转身就走。
卓耀和楚元接过手,立马当起甩手掌柜。
院子里那套健身器材刚擦得锃亮,几个小子围上去摸来摸去,眼睛都亮了。
小宝撸起袖子,挨个教怎么蹬、怎么拉、怎么转。
动作利索,语气带劲。
一开始还缩手缩脚,没十分钟就撒开了欢。
大人影子都不见,只偶尔听见远处一声咳嗽。
听说小宝和秋生天天五点起床扎马步,练得虎虎生风,几个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小宝晃着脑袋笑:“想学?搬我家住呗!空房三间,扫干净就能睡。”
“不行不行!”
有人赶紧摆手,“夜不归宿?学里直接踢人!”
“对对,轻则记过,重则卷铺盖。”
另几个直点头,手指抠着裤缝。
秋生蹲在地上,捡了根小棍划土:“学里住宿不要钱?”
“哪能啊!”
一个瘦高个儿叹气,“我家在隔壁县,不寄宿咋办?饭钱加房钱,比束修还狠。”
“我家更惨,”
旁边小孩声音闷闷的,“大哥二哥三十了,连媒人都不敢请——全给我凑书本费。”
“我爷腿疼得打哆嗦,天不亮就扛锄头下地……”
话没说完,嗓子突然哑了半拍。
一群半大少年,嗓音正劈叉,说起这些倒像老了十岁。
楚琴在屋里捻羊毛线,手指发僵,眼也酸胀。
推门出来透风,正撞上小宝那句:
“搬我家来!宿舍退了,省下的钱买书,早点中秀才,家里立马翻身!”
娃们全愣住,接着哄笑。
心里暖烘烘的,嘴上直摇头——谁信真能白吃白住?
小宝扭头看见娘,立刻蹦过去:“娘,行不行?”
楚琴甩甩发麻的手指:“你拍板!我说话算数。”
又不是招贼进门,孩子热心肠,她乐得托底。
人在眼皮底下,还能吃亏?
寒门学子面面相觑——这就定了?连顿饭都没吃完呢?
楚琴拍拍围裙,转身往厨房溜:“开饭啦!饿狼们等着!”
卓耀早订好青瓦台火锅,正指挥伙计挪桌子。
三口铜锅一字排开,红油翻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宝年纪小,烫嘴的菜他可碰不得。
卓耀特意挑了几样孩子爱吃的家常炒菜,连同火锅一起端上桌。
大伙儿被小宝领到圆桌边,挨个坐下。
楚元端来三红汤和蜂蜜山楂茶,一人一杯。
这顿饭,孩子们头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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