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楚琴瞬间清醒，心口咚咚敲鼓。

远处土坡后头，突然钻出一串小脑袋，趴坡沿上偷瞄。

歌声粗犷，就夹着小宝那脆生生的调儿，像糖丝缠进麦芽糖里。

孩子们憋不住了，呼啦跑出来，眼睛全黏在小宝身上。

小宝小手一举，卓耀立刻勒马。

车队“唰”

一下停住。

楚琴：“……”

小宝朝卓耀伸胳膊，卓耀抱他下马。

楚琴只能干看着——娃大了，主意比娘还正！

小宝冲那堆孩子晃晃水囊：“有水没？”

小孩们齐刷刷往远处一指。

老于和楚琴赶紧抬手遮光，眯眼瞅——真有条细河，就是太远。

小宝拎着水囊就蹽过去。

楚琴叹口气，翻身下马追。

卓耀把缰绳塞老于手里，撒丫子跟上。

孩子们见只来仨人，扭头想跑，跑两步又刹住，回头盯小宝。

小宝把水囊往胳肢窝一夹，腾出手翻腰包。

里头全是山楂干——楚琴本想晒成果茶，结果全被小宝当零嘴叼光了。

小宝老远就挥着小拳头，朝那群孩子嚷：“来啊！有好吃的！”

六个娃呼啦一下冲过来。

领头那男孩个子最高，伸手就夺走小宝手里的山楂干，眼珠子直往他腰包上瞟。

小宝拍拍手，歪着脑袋瞅他，像拍掉一粒灰。

男孩见他没再掏东西的意思，叼起一片山楂干，用门牙轻轻刮下一点，舌尖一碰——酸里带甜，嘴角悄悄翘了翘。

他转身分给每人一片，剩下三四片全塞进那个小女孩手里。

女孩熟门熟路接过去，凑近鼻子闻了闻，咔嚓咬一口。

其他孩子眼睛都黏在她嘴上。

她咽下两片，抬眼一扫，几个娃立马把手里那片递过来。

女孩把所有山楂干拢进掌心，仰脸问小宝：“还有吗？”

字正腔圆，说的是大宣官话！

小宝点点头。

高个男孩刚抬脚想抢腰包，余光瞥见楚琴和卓耀站在几步外，脚尖一拐，硬生生刹住。

“我叫拉姆。”

他扭头对俩大人说，舌头有点打结，不如女孩利索，“你们给吃的，我帮你们打水。”

楚琴和卓耀站着不动，只看着小宝。

小宝下巴一扬：“你们都没吃呢，让她去就行。”

女孩点头：“成！但你得先吃一片！”

说着递出一片。

小宝瞅了眼她黑乎乎的小手，摆摆手，自己从腰包抓了一把塞嘴里。

女孩转头把山楂干重新发下去：“吃吧！我吃了没事，他自己也嚼了。”

小宝差点呛住——合着是怕他**啊？

这下孩子们真乐了，一人一片，连高个男孩也含笑嚼着。

吃完齐刷刷盯住小宝。

小宝一指马队：“走！帮我们灌水，我包里还多着呢。”

一群小萝卜头跟着他跑向马队。

楚琴和卓耀互看一眼，直摇头。

男娃们拉着卓耀去打水。

女孩拽住小宝袖子：“我叫花依，你呢？”

“小宝。”

“你咋知道我试毒？”

“你是大夫闺女呗。”

花依挺起小胸脯，六七岁模样，得意得不行。

“既然是大夫家的，咋连山楂都认不出？”

小宝撇嘴。

花依歪着头，手指绕着辫梢：“山楂？那玩意儿长啥样？”

“酸溜溜的红果子，我车里堆得冒尖儿。”

小宝拍了拍马车板。

“咋不搬下来？”

“搬它干啥？又不饿。”

楚琴翻个白眼，心说这对话咋像打结的羊毛绳？

“你们跑这儿干啥？”

花依踮脚瞅粮袋。

“听说你们啃草根呢，顺手捎点口粮。”

“白送？”

“你们张嘴就问‘给不给’？”

“我们王爷天天伸手要东西，早练出来了。”

“你家王爷谁啊？”

“左贤王！索特部落的老大！”

“他抢你们啥？”

“马！一匹接一匹往他帐里牵。”

“你们真有马？”

“阿爸和几个叔叔今儿刚赶去草场了。”

“你叔？”

“对，我阿库们——草原上管叔叔都叫阿库。”

“粮食不白给？”

“买啊！”

“没铜钱。”

“换也行！”

“拿啥换？”

小宝差点脱口骂娘，硬憋成：“羊呢？羊总能匀点吧？”

“要活羊？”

“不，只要毛！剪完还得赶回去，累死个人。”

“羊毛？我家草垛底下全是！”

“还有啥家当？”

“我阿妈晒的草药，你要治啥病？”

水桶叮当响，娃们早把井水拎满。

小伙子们牵马饮足，高个子一把灌满小宝水囊塞进他手里。

轰隆隆——马蹄砸地声由远及近，男人们吼声震得柳叶直抖。

一群长鬃野马直扑小河，车队的马全炸了毛，挤作一团直往后缩。

小伙们手按棍柄，指节发白。

“阿爸——！”

“阿爸——！”

“阿爸——！”

娃们撒腿冲进马群，钻来绕去像泥鳅，半点不怕踩踏。

男人天不亮就骑马走远，女人守家挤奶、摊牛粪、补毡包、纺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