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楚家‘宝清盛’,认准这个号。”
“宝清盛!记住了!锅真结实!”
小伙子们吆喝着去挑马了。
楚琴的粮袋,每袋二百斤。
一家两袋,省着点吃,撑四五个月没问题。
他们平时打猎、种点耐寒的谷子,就是产量低。
在楚琴眼里,这群人富得流油——毛皮堆成山,牛角羊角塞满车。
可人家觉得自己穷得叮当响。
没银子,毛皮又换不了钱。
还有雪莲、红花、鸡血藤……
大宣城里能卖天价,可这儿稀罕,采一回得翻三座山。
楚琴用干豆角、晒蘑菇跟他们换了。
牧民不吃菜。
地太冷,种不出青**的叶子。
可尝过她做的蘑菇炖鸡、干豆角烧羊肉,全愣住了。
“这味儿……咋这么香?”
后来才反应过来:咱是不是占便宜了?
临走,楚琴塞给他们山楂干、薄荷叶当零嘴。
没茶叶,拿这个泡水喝,清火又解腻。
听说不贵,牧民们眼睛一亮:“以后还给不?”
交易谈得挺欢。
商队小伙儿凑近楚琴,压低嗓门:“头儿,换回一百匹沃斯马!纯血的!”
楚琴挑眉:“才一百?咱粮和铁锅堆成山了。”
小伙儿挠挠后脑勺:“人家不敢多换啊。
还得给王爷们交差呢。
兜里比脸还干净,真买不起。”
“他们没钱,咱有!”
楚琴一拍大腿,“羊毛在他们那儿当草扔,咱拿银子收!有多少要多少!你去喊一声。”
“妥了!”
小伙儿转身就蹽。
牧民一听能换银子,全围上来嚷嚷:“我家羊毛多得很!”
一个姑娘急得直跺脚,结结巴巴:“你们……别走!我们……马上剪!过几天!”
她舌头打结,其实就想说:再等几天,羊毛就长齐了,求你们多留两天。
沃斯草原每年剪两回毛。
五月一次,秋里九月再剪。
今年天暖,估摸还得熬个三四天。
楚琴点头答应。
她盘算着:这批毛运回去,秋收前后就能做成毯子、帽子铺货,赶在天凉前赚一笔。
见她们不走,牧民乐坏了,翻出好几只黄羊和野兔,准备晚上烤着吃。
自己养的羊牛马?动不得。
每一只都掐着指头算过账。
跟农民换盐换布,靠的就是这些牲口。
杀一只,明年少三只,日子立马见底。
还得留种羊配对,得交贡给贵族,一家几百只羊,真能嚼进嘴的,也就两三只老弱病残。
打猎打来的肉,才是真香。
今儿加餐还有旱獭——牧马汉子掏了土窝顺回来的。
楚琴把自家小子全撒出去:“山里水边,能捞啥捞啥!”
没多久,小伙子们拎着野兔、盘羊、鹿腿、鱼篓回来了。
沙葱、野韭、苦苦菜、辣辣根塞满背篓。
二百多人开饭,看着吓人。
可车上粮足,牧民奶渣奶酪管够,吃得满嘴油光。
烧烤这事儿,小伙子们嘴上不服:牧民那叫啥手艺?肉还带血丝呢,嚼得腮帮子直打颤。
他们想老大烤的串了。
滋滋冒油,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香。
小宝倒挺满足,剥俩蒜,架火上一烤,软糯甜香,他能啃半天。
牧民爱烤豆饼,又香又扛饿。
可惜不卖,就让尝两块解解馋。
楚琴带的干菜堆成山,现在反倒不敢全拿出来。
她瞅见这儿绿叶菜比金子还金贵。
今儿采了一筐野菜,明儿呢?羊毛还没收完,还得在这儿耗好几天。
天刚亮,吵闹声就把楚琴拽醒了。
挤奶声、木桶磕碰声、孩子打哈欠声,全混一块儿。
她摸黑钻进自己专用厕所——就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跟大伙儿一块儿喊“放水”
吧?
草原空旷,蹲远了怕狼,蹲近了没遮挡。
楚元早琢磨透了,马车底下塞了好几卷油布、几根木条。
每回歇脚,他吭哧吭哧搭个简易棚子,三下五除二搞定。
有这弟弟在,楚**省心。
她提着裤腰出来时,毡包帘子全掀开了。
女人挤奶煮粥,娃揉着眼捡粪、挤羊奶。
男人早溜去马场,赶马喝水吃草。
楚琴他们照旧生火做饭,可柴火呢?压根没有。
牧民早上第一件事不是洗脸,是弯腰捡粪。
牛马屎晒干了,就是灶膛里的命。
这村子给贵族养马,牛少得可怜,一家顶多四头。
挤奶、拉车、产粪,全靠它们。
马倒是成群结队,粪也铺满草滩。
男人刚赶走马群,娃们抄起竹筐就往马场跑。
女人们送来一摞干粪饼,不然楚琴他们连锅都烧不热。
小宝眼尖,立马招呼商队兄弟把马粪一筐筐收走。
全送到了牧民家,堆成一座座黑乎乎的小山包。
那都是宝贝疙瘩,雨天比人还金贵。
谁家粪垛淋了雨,全家扑上去抢,宁可自己湿透,也不让粪沾水。
活儿干完,日头刚爬高,牧民才端起粗瓷碗喝粥。
稀汤寡水里化一块酥油,浮一层黄油花。
赶马的汉子倒有口福,揣个荞麦饼子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