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马崽子活下来的没几个!
草料贵得吓人,光是上等牧草就得大把银子,还得搭黑豆!
老百姓啃树皮都顾不上,倒给马喂金豆子?
兵部尚书司雅稚拍桌:“国泰才能民安!刘大人,老刘头!别抠抠搜搜跟守财奴似的!”
户部尚书当场啐了一口:“呸!死鸭子嘴硬!钱全塞你们兵部裤裆里了?马养得再壮,没兵有屁用?兵从哪儿来?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他们不吃粮,喝西北风?”
司雅稚气得拳头捏得咔咔响,脖子青筋直蹦。
皇上鼻腔里轻轻一哼。
胡恒秋缩在角落,肩膀抖得像筛糠。
“才一百来匹马,吵得脸都不要了?”
皇帝眼皮都没抬。
户部立马接话:“对对对!皇上圣明!上回八百匹马全划归兵部,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司雅稚赶紧补:“那是洪亮那边火烧眉毛,临时救急!总不能事后再讨回去吧?”
“这回才一百六十匹!”
户部甩袖子,“密侦司都能弄来,再搞一千六、一万六,不也手到擒来?”
胡恒秋挠挠后脑勺:“两位大人,咱能要点儿脸不?那马真不是我们抢来的——是个妇道人家拿货换的!您二位好意思伸手要?”
户部张着嘴,嗯啊半天没声。
司雅稚干咳两声,脚尖在地上划圈。
皇帝看向胡恒秋:“胡爱卿,这不算密侦司的功劳?”
胡恒秋慢悠悠摸腰带褶子,又把两手往袖筒里一揣,来回抖了抖——那位置,平日挂钱袋、塞碎银子。
“皇上,人家现兑的是货,不是银子。”
他咧嘴一笑,“刘大人,您买不?司大人,掏钱不?”
俩尚书齐齐翻白眼,眼角抽筋。
胡恒秋挺直腰杆,下巴微扬:“瞧见没?全指着皇上赏饭吃。
俺这是自个儿挣外汇!”
“皇上,留几匹当种马,划算!”
皇上眼皮一掀:“这马现在搁哪儿?”
胡恒秋眼皮都不抬:“新伦州马场养着呢。”
“花谁的钱?”
“楚百户自己掏的腰包。”
皇帝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没吭声。
自己买的马,自己喂草料,朝廷伸手要?脸还要不要了?
外头小太监踮脚凑近李公公耳边:“师父,密侦司急信,说沃斯那边有动静!”
李公公皱眉:“挑这时候?”
小太监搓搓手:“真跟那批马扯上关系了……”
李公公立马转身进屋,声音压得低:“陛下,密侦司有密报,直送胡大人。”
皇帝冲胡恒秋扬了扬下巴。
胡恒秋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接信,后背绷得笔直——李公公递的东西,烫手!
他拆开扫一眼,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胡恒秋扫完信,眼睛一亮:“陛下,楚百户来信了!马匹——全孝敬您!”
他指尖发紧,信纸差点撕破。
密侦司账上还是个零!
心里直骂:楚琴你可真行,人情送得比山高,老子连根毛都没捞着!
“胡爱卿,手抖啥?”
皇帝乐了,盯着他直打颤的手。
“臣……激动的!”
胡恒秋咬着后槽牙,脸都绷紧了。
“哈哈哈!”
皇帝拍腿大笑,“背面还有字?”
胡恒秋赶紧翻面,凑近递过去。
歪歪扭扭几行字:
运气好,换回马,
小意思,您收下。
问税银哪来的?
羊毛棉花堆成塔!
“羊毛?棉花?”
皇帝皱眉,“不是该卖盐铁?”
胡恒秋摊手,一脸茫然。
户部尚书没瞧见信,光瞅皇帝嘴角上扬,立马凑上来:“陛下,还能换马不?”
兵部尚书忙点头,眼神急得冒火。
皇帝卡壳了。
他哪知道楚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特许权在手,盐铁才是摇钱树啊。
可这诗明摆着——她压根不想碰那两样。
皇帝心头微松。
要是真去沃斯倒腾盐铁,那不是给文官和世家递刀子吗?
沃斯草原,剪羊毛节正热。
第二天刚开场。
头天傍晚,牧民赶羊下河洗澡。
小伙子甩开嗓子唱:
“剪毛时节又到了,
大家伙儿都聚齐。
阿妹呀,给我缝件新衣吧,
我记你一辈子好!”
洗澡不是图干净。
是挑头羊的生死考。
羊群过河,谁带头冲?谁缩在后面?
水一激,答案就浮出来了。
当老大光有胆子不行,没经验容易翻车。
以前真出过事——领头羊带错路,整群羊全掉进悬崖。
洗完澡的羊得在岸上缓一缓,牧民盯着它们打哆嗦没、拉稀没,才敢往家赶。
第二天,楚琴裹着厚口罩,蹲在剪毛现场看热闹。
几个村子凑一块儿,剪刀咔嚓响成一片。
昨儿刚泡过澡,羊毛软乎顺溜,剪起来不打结,也不划伤羊皮。
壮汉们按住羊腿,啪嗒一放倒。
妇女们攥紧大剪刀,蹲成一排,就等开干。
这是年度村际大赛,年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