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占堆跺脚甩胳膊,跳得尘土乱飞。
旁边几个汉子抄起酒碗跟着哼,调子跑得比羊还野。
小孩儿扒着大人腿缝往里瞅,眼睛发亮。
谁都想有那么一件,往身上一披,立马挺直腰杆。
楚琴拍得掌心发烫,老妇们笑得眼角挤出褶子。
曲子刚落,哄笑声炸开:“嫂子们来一段!”
楚元胳膊肘顶他肋骨:“老大,你也吼两声?唱点带劲儿的!”
楚琴骨子里爱哼小调,从小就在肚子里唱,嘴上却总憋着。
这回倒好,直接扯开嗓子干了一首。
“给我一片蓝天,太阳刚冒头!
给我一片绿草,铺到天边去!
给我一只雄鹰,再加个硬汉!
给我一根套马杆,攥他手心里!
给我一朵白云,白得晃眼!
给我一阵风,吹得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给我一场遇见,在青青草场上!
给我一个眼神,烫得人发慌!
套马的汉子,**威风!
跑起来的马,比风还蹽!
草原望不到头,你想蹽就蹽!
心比地还宽,比天还敞亮!
套马的汉子,住我心尖上!
就想赖你怀里,哪儿也不想去!
草原这么大,跟着你瞎蹽!
日子嘛——晴得发亮!”
歌声一落,牧民们全活了。
老头拍大腿,姑娘甩袖子,小孩光脚丫子踩进土里。
楚元啪啪甩鞭子,节奏卡得死准。
一群娃娃追着他屁股后面排长龙,屁股一扭一扭,学骑马。
这歌太对味儿!
全是养马的汉子,听得起劲,喝彩声震得草叶打颤。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那晚她单挑狼群!”
话音没落,三头狼变三十头,三十头又翻倍成三百头……
女人原先躲着她走,眼神跟看生人似的。
现在全围上来,拉手的拉手,摸胳膊的摸胳膊。
原来她们也守过夜、也扛过刀、也怕黑也想家。
楚琴身上,有她们自己影子。
七手八脚把她拽进毡包。
头发哗啦散开,抹上酥油,滑得能照见人。
分中线,左一把右一把,编出几十根细辫子。
镯子、耳坠、银链子全掏出来,往她头上招呼。
全是压箱底的嫁妆,亮闪闪往她辫梢上挂。
额头两边,琥珀和绿松石对称串着,阳光一照,像两簇小火苗。
后脑勺那根粗辫子,缠满银片,走路都叮当响。
妇女们翻箱倒柜,挑出压箱底的漂亮衣裳,抖开往楚琴身上比划。
你穿这件显腰身!
这件配你眼睛!
吵吵嚷嚷,最后楚琴自己点了头——天蓝绸袍加彩条邦典。
女人们围上来帮她系带子、捋袖口,手指带着奶香和酥油味。
门帘一掀,所有人愣住。
楚琴站在那儿,个子拔得老高,藏袍裹着劲瘦腰身,脚踝露一截,风一吹袍角扬起来,活像草原上长出来的姑娘。
蓝天底下,羊群像散落的棉花,毡包圆滚滚蹲着。
她往绿毯子中间一站,整片草场都安静了半秒。
牧民们嗷一嗓子炸开!
商队那帮小子更来劲,跺脚拍手吼得地皮发颤。
小丫头们手拉手蹭过来,指尖揪住她袍角不敢松。
以前见她都绕着走,当她是块冷硬石头。
谁让她天天裹着男人衣服,连头发都编成麻花辫扎进帽子里。
小宝没往前凑。
他蹲在马槽边,盯着娘看,鼻子发酸,眼眶热烘烘的。
想哭又憋着,喉咙里堵着团棉花。
娘穿密侦司黑衣时像把出鞘刀。
换大宣国裙衫又像幅工笔画。
可现在——发辫垂下来,阳光一照,睫毛投下小扇影,整个人亮得晃眼。
“佳人难再得!”
他小声嘟囔。
老赵一巴掌按他头顶:“毛都没长齐,瞎喊啥?”
“是美!真美!”
小宝跳起来,“你见过比我娘还美的?没有!以后也别想见着!”
他撒腿冲向沃斯女人堆,拍着腰包喊:“婶子们!衣裳首饰全包了!开价!”
楚元笑他:“傻小子,这才刚进草原,后头好东西多着呢。”
小宝拍拍鼓囊囊的钱袋:“当家的穷不穷,你摸摸这分量。”
楚元立马闭嘴。
第三天纯属闹着玩。
赛马、摔跤、比美,三样全来。
左贤王的马养得膘肥体壮,跑起来蹄子刨飞土。
商队小伙抢着报名,眼睛放光——骑沃斯纯血马,这辈子头一回!
楚琴被拉去赛马。
她摆手想推,小宝却挺起小胸脯:“娘,人家请你,是认你当草原好汉呢!”
“傻儿子,娘才不怕呢,胳膊还疼着呐!”
楚琴揉着肩膀直叹气。
哪是怂啊,是真有伤!
“那……我骑?”
小宝踮脚比划。
“你够得着马镫?”
楚元直翻白眼。
“楚元!嘴上积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