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咱有钩子!”
她咧嘴一笑,比别人绳套强多了。
“姐们儿,慢点!”
她冲马喊,“我得腾手解腰带!”
绕场半圈了,再不动手,地上东西全没影儿。
黑马真听话,蹄子一收,速度往下压。
楚琴左手拽住缰绳,右手麻利扯开腰带扣。
嗖——
她学小宝那样甩出去!
啥也没挂住!
气得她直跺脚。
儿子不比娘差,娘也不一定比儿子强!
韩愈那话,真没说错!
她往回拽腰带……
钩子刮着地面一拖——
咔!勾住一块厚毛毯!
楚琴眼睛一亮,一把攥紧,飞快缠上马脖子:“姐们儿,这玩意儿帅不?”
黑马打了个响鼻,尾巴甩得欢。
卓耀在后头嚎:“老大!留口汤喝啊!俺们脸都丢光啦!”
他家娃两手空空,楚琴母子倒搂了一堆。
楚琴觉得自个儿和黑马心都连一块儿了,耳边差点响起《赛马》的调子。
“姐们儿,我想学前头那人,成不?”
黑马脑袋一低,刚巧拐进第二圈,路面平了,跑得稳当。
楚琴右拉缰绳,黑马斜插过去,靠近一只咩咩叫的小羊。
刚才那牧民,从马肚子底下甩绳,右脚踩进圈当马镫,顺手就把羊捞上背。
楚琴照葫芦画瓢。
可腰带太短,够不着!
小羊就在眼皮底下蹦跶。
咋办?
她抡圆胳膊,钩子呼呼转,管它勾啥,先挂住再说!
小宝正抓耳挠腮——旱獭逮住了,可拎着满手毛,碍事死了。
卓耀灵光一闪,把长枪咔咔组装好,扎起羊羔往腰带上一挂;又戳只兔子,再挂!
小宝看得直咬牙。
楚元两手空空。
他那八面长枪还是原装货,本该最占便宜。
别人枪头早改成弯钩样,就他没动。
可他眼睛死盯着楚琴,根本顾不上抢。
钩子又飞出去,啪嗒勾住件大红披风!
这玩意儿,往肩上一搭,立马气场两米八!
两圈跑完,楚琴垫底第二,楚元直接倒数第一。
小宝冲第三名回来,肩上还蹲着那只旱獭!
大伙儿全挤回起点,脸上笑开了花。
安图塔吆喝一声:投票选前三!结果没变——小宝稳坐第三。
牧民们把年龄当加分项,那个捡羊羔最多的小伙主动让了位。
马背上那几下腾挪,早把一帮半大小子看傻了眼。
花依原地蹦高三尺:“我就知道你行!我就知道你牛!”
小宝哼了一声:“小丫头懂啥?”
嘴上嫌弃,嘴角早翘到耳根。
“安图塔叔,这个归您!”
他把铁皮水壶塞过去,“您忙前忙后,累坏了吧?要不您也下场跑两圈?”
这壶是真家伙。
比铁锅难做多了,牧区送礼就讲究这个。
地上捡的羊羔兔子,今晚全进灶膛。
楚琴捞到的披风,是安图塔家拿出来的,硬塞给他。
楚琴二话不说接过来,手一抖,歪歪扭扭搭小宝肩上:“这才像汉子!”
接着上场的是比美。
姑娘们换上彩裙,嗓子亮起来,手指拨动喉箫、扎木聂、牛角胡,鼓槌敲得震天响。
明摆着是相亲局。
未婚姑娘登台,小伙子眼睛黏在人身上,挪都挪不开。
楚元凑近楚琴,压低嗓门:“老大,发现没?光盯着姑娘脸红不吭声的,八成心里早有人;嗷嗷叫唤拍大腿的,纯属没开窍。”
楚琴点点头:“对头!你看那些结过婚的,乐呵呵看热闹;可真瞧上谁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你呢?”
楚琴胳膊肘撞撞楚元,“有相中的没?”
不是吧老大!楚元嚷得跟炸了毛似的,筷子都举起来了。
楚琴一愣,手里的粥碗差点晃出去,我咋了?**啥了?
你瞅瞅!咱待不了几天就撤,你让我在这儿盯人家姑娘?教我耍流氓啊?还是真打算拐人跑路?楚元把肉干往桌上一拍。
看上就拐!咱家缺那口粮?说!到底动心没?楚琴直接把勺子敲在碗沿上。
切!不对味儿!我喜欢葱花香的,孜然那股子劲儿我闻着脑仁疼!楚元扭过脸去。
噗——卓耀一口奶皮子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笑屁!你有相中的没?老大说了,看上谁直接扛走!楚元转头就怼过去。
卓耀挠后脑勺,嘿嘿两声:我也好这口葱花味儿!
张铭宇?你姐都快急秃噜皮了!楚琴筷子尖点点他碗边。
比我还大两三岁呢,搁现在早该领证了。
酸菜味儿的!张铭宇摇着头笑,筷子尖戳着碗底画圈。
我?啥味儿都行!可家里蹲着只母老虎!楚爷,您给评评理?吉州来的小伙儿挤眉弄眼。
满桌白眼齐刷刷甩过去,差点把他钉在凳子上。
午饭热热闹闹开席。
家家捧出糌粑和风干肉,楚琴哗啦倒出一袋大米,熬了一锅稠粥分给大家。
实话讲,糌粑嚼着像吃沙子。
烤肉也腻得反胃。
楚琴招呼几个小子抬来大铁锅,羊肉块、兔子腿、鱼段全扔进去,再撒一把干薄荷、野葱末,最后狠狠拍进小宝腌的大蒜。
牧民娃儿们早溜边去了,三三两两凑一块,你喂我一口糌粑,我塞你一勺奶皮子,偶尔碰个碗喝口稀粥——楚琴看得直叹气:好歹来碗热汤啊!
可对他们来说,这顿饭已经顶得上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