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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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没凉透,摔跤场子就铺开了。
沃斯人摔跤不分贵贱,人人上手。
过节摔,收成后摔,放羊路上也能滚作一团。
小孩吵架?不吵。
往草地上一扑,谁压住谁算赢。
连新娘子掀盖头前,都得跟新郎掰扯一场。
赢了?当场掀桌!想娶?重下聘礼!
女人摔赢男人,不算稀奇事。
沃斯人摔跤压根不讲规矩。
你拽我胳膊,我勾你脚脖子,谁先趴地上谁赢。
输急眼的家伙,还敢骑马比划。
两匹马撒开蹄子狂奔,边跑边推搡,掉下马背就算栽了。
赢够六场的人,直接封“摔跤王”
。
奖牌没见着,但管饱三天羊肉汤。
场子里正掐架的俩小伙,眼睛都黏在同一个姑娘身上。
姑娘压根不搭理,捧着粗陶碗喝粥,顺手撕块肉干泡进去,嚼得嘎吱响。
楚琴靠在木栏上笑出声。
真羡慕这股子莽劲儿啊。
小宝蹲在拉姆旁边,鞋尖蹭着沙地。
“为啥替左贤王养马?”
他掏了掏耳朵。
“马是马,羊是羊,”
拉姆搓着冻红的手指,“这片草场姓左贤王,咱连影子都归他管。”
他朝东一扬下巴:“再往那边走,就是王族的地盘了——左贤王的腰带,还是沃斯王亲手系的呢。”
小宝挠头:“那到底听谁的?”
拉姆他爹接过话茬,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沃斯王是主子,索特、维拉特、涂虎尔特三大部落是贵人,跪着接旨。”
“左贤王?那是王挑出来的**,不一定是亲儿子。”
“还能选别人?”
小宝瞪圆眼。
“能啊!兄弟、叔伯、功臣,甚至放羊娃都能坐上那个位子。”
老头吐口烟圈。
小宝追问:“那你们算啥身份?”
拉姆张张嘴,又闭上。
他爹把烟斗往鞋底磕了磕:“我们叫平民,可跟你们大宣的不一样。”
“你们有地契,咱只有鞭子——王让放马就放马,让交羊羔就交羊羔。”
“交不上?鞭子抽,脑袋砍。”
楚元插了一句:“这不就是当奴才?”
老头摇头:“奴才?他们连名字都是主子给的。”
“咱好歹能睡自己搭的毡包,赶着自家羊群走,只要粮税缴齐,夜里还能偷喝半碗奶酒。”
楚琴盯着远处啃草的马群,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刀鞘。
这地方,像用牛皮绳捆住的旧账本——表面松垮,内里全是勒进肉里的死结。
沃斯国这会儿正卡在新旧规矩的夹缝里,表面热闹,底下全是暗涌。
吆喝声突然炸开,咱商队的乔克礼跳出来喊摔跤!
谁料应战的竟是刚才蹲在粥锅边喝粥的姑娘。
大伙儿拍手叫得更响了——原来前俩牧民小伙全被她当空气,偏偏相中咱大宣的后生。
乔克礼挠着后脖颈直咧嘴:“哥儿们,我现在认怂还赶趟不?”
“晚啦!你甩胳膊那会儿就板上钉钉了!”
“输赢都得跟阿妹走,懂?”
“赢了才不算白摔咱家姑娘!”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直往楚琴那边瞟:老大,快拉我一把啊!
楚琴笑得汤碗直晃,还举碗朝他晃了晃,意思明摆着:自求多福!
乔克礼苦着脸嘀咕:老大,我连葱花饼都舍不得扔啊!
姑娘已把跤带扎紧,抬脚往场子**迈。
他额头冒汗,心说:赢也得娶,输也得娶,这哪是摔跤,是卖身契吧?
楚元急得跺脚:“老大!他还没娶媳妇呢,您倒是支个招啊——”
话没说完,小宝撒腿冲了出去!
“姐姐真好看!小宝要挑战你!”
姑娘低头瞅见个奶娃娃,手里的跤带差点掉地上:“去去,吃你的奶疙瘩去。”
“姐姐,你生得早,我来得晚,可不能让我心里留疤啊!我赢了,长大一定回来找你;你赢了,等我长高再约!”
哄堂大笑,有人笑岔了气。
小宝踮脚从乔克礼腰上扯下跤带,“唰”
一下系自己裤腰上。
姑娘脸微红,松了口气。
本来鼓足勇气上来,就怕被晾着。
乔克礼光杵着不动,她心都凉半截。
小宝这一搅和,反倒让她顺坡下驴。
“好嘞,勇敢的小宝,咱摔跤!疼了可不准哭鼻子!”
“我叫小宝,不叫卓布琼琼。”
他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
卓布琼琼就是小男子汉的意思。
安图塔笑呵呵解释。
哦,我是勇猛的小崽子!说得对,来吧!小宝立马扎好马步。
楚琴旁边噗噗几声,有人把汤喷出来了。
这姑娘真带劲儿!身子一矮,眼睛直勾勾盯住小宝。
小宝也绷着小脸,死死回看。
说动就动!他像只小猎豹蹿出去,双手一把攥住姑娘腰带,脑门顶她肚子,猛往右拧身——想把她掀翻!
这孩子力气真足。
从大宣一路走到沃斯,海拔越来越高,楚琴常喘不上气,小宝照样天天练,小胳膊小腿结实得很。
他比同龄人壮实多了,又跟卓耀学过摔跤诀窍,专挑人重心不稳时下手。
这次就想靠个头矮、力气大,直接把姑娘掀翻。
姑娘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刚扑来,她右脚往后滑半步,让他脑袋钻进自己右胳膊底下。
双手闪电般箍住他腰,往上一提——扛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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