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29
学正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小宝:这娃不啃死书,脑袋瓜子活泛!
多读点史,再开开眼界,将来准能成事儿。
小宝答完就站着等下题。
压根没想到考完还得现场答辩。
写卷子多自在,现在倒好,干站着被盯得后脖颈发毛。
学政慢悠悠开口:“按你这分数,本该拿案首,徐知县都点头了。”
“啊?”
小宝眨眨眼,心说:合着黄了?
童试头场定乾坤。
案首能跳过院试,直接当秀才。
免赋税、见官不用跪、犯点小错官府也得掂量掂量。
寒门子弟中一个,全家跟着翻身。
“不过……”
小宝肚子里直哼哼:一说“不过”
,准没好事。
“你这股钻劲儿难得,再考两场,功名来得更硬气。”
学政笑呵呵。
翻译过来就是:案首没了,秀才也没了,自己去考吧。
小宝低头搓手指,眼珠子朝天翻了个彻底。
小宝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大人,我不免试,就想拿个案首!娘回来看见,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学政愣了下,接着哈哈大笑,拍腿直乐:“好小子,不是怕考不过,是嫌第一让人抢了!”
“你打算啥时候下场?”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
“今年?算了。”
小宝挠挠后脑勺,“书还没啃透呢。”
心里却盘算开了:案首没了,那就冲秀才榜首去!总比童生第一硬气!
可真要上阵,光是考场里那些人就吓人——最小的自己,最大的那位白胡子老头,都五十了!
五十岁还在考童试?要么真笨,要么铁了心从童生一路考到进士!
论年纪、经验、书读得厚实程度,全压自己一头。
现在硬刚?八成得垫底。
学政点点头,这娃脑子转得快啊。
“案首虚名,真没那么要紧。”
他放下杯子,“成绩我和徐县令合计完就发榜,红纸贴学堂,也送你家一份,你娘照样能拎着糖糕满街夸!”
两条路明摆着:要么免试当秀才,慢慢熬举人;要么全扔了,等三年后一气呵成,连秀才带举人一块拿下!
小宝越想越憋屈:考了第一还不认?我都能免试,不就是证明我够格吗?还非逼我再跑一趟?
“大人,案首给我!我要第一,也要秀才功名!别的以后再说!”
学政张了张嘴,没声儿了。
本想着孩子太小,怕捧太高摔得狠,将来学歪了,白瞎一身天赋。
哪想到哄了半天,人家压根不接招!
“行吧……你这分数,确实配得上案首。”
他叹了口气,“真想好了?”
“想透了!”
小宝挺起小胸脯,“我今年六岁,三年后九岁中秀才,再三年十二岁中举人——后面不用考啦!十八岁前,朝廷不给官做!”
那学生干脆揣着秀才功名先去念书,攒点真本事,等火候到了再冲举人进士。
路上省下的盘缠够买半头猪了!
学正直摇头,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这娃子啊……”
“行吧。
本官回头跟徐知县碰个面。”
学政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童试第三场刚收卷,后天放榜。
小宝在衙门里答话时,沈先生正蹲在州学后院晒太阳。
头天榜单一贴,各校就开始搬桌挪凳分班了。
宋廷山叼着根草茎坐在主位,听教授挨个报名字。
说是开会,其实是个大考场。
轮到沈先生,老头子连问三道题:怎么教蒙童算账?学生抄作业咋办?半夜有娃发烧你管不管?
沈先生搓着衣角回话,声儿不大,句句踩在点上。
宋廷山突然拍大腿:“就你了!甲班缺个主讲。”
外舍那几个嚼舌根的听见消息,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
沈先生回屋猛灌两碗凉水,才想起小宝捎回来的信——莫非是哪家家长偷偷塞了帖子?
放榜那天,试院墙根挤满人。
楚懂两个字排第一,秋生第五,名字底下还画了红圈。
小宝踹开院门就吼:“快!磨墨!写信!说我中秀才啦!”
卓耀提笔愣住:“你娘认字不?”
“她不认字,但认得‘秀才’俩字!”
小宝把纸铺平,“你们先夸,我压轴——就说没给老沈家丢脸!”
学政原想破格提拔,徐知县却摸出块金匾照片:“您瞅,皇上亲批的‘旌表节孝’。”
新伦州北边,楚琴正跪在棉田里拔草。
脚底血泡破了又起,指甲缝全是黑泥。
他拿罗盘测风向,蹲地看蚯蚓爬痕,半夜扒拉农书查节气——比当年查**还上心。
天干得厉害,新伦州北边和吉州北边都旱得冒烟。
地也不争气,沙土松散,存不住水,透气倒是一流。
人倒是不缺,大宣老百姓十有**种地吃饭。
种棉花这事,三样条件全在刀刃上晃荡。
光照足?好!吐絮时下雨?完蛋!可生长期没水,苗直接蔫儿。
北边丘陵光秃秃,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
土质算凑合,砂黏比例刚好。
可坡地一浇水,哗啦全漏下去,肥也跟着跑光。
楚琴天天在山沟里转悠,晒脱三层皮,就为一件事——找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