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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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琴拿红笔圈出五个星星点点——全是黄金水源位。
稍远些的标了三角,留着以后应急用。
马达派来的亲兵天天跟着她转,图一画完直接塞过去。
“复印五份,找马将军调人,挖井修渠,越快越好。”
又把楚元叫来,分两筐种子:
一筐麦子,一筐豆子,让兵哥们抡起锄头开荒播种。
小宝的信到了,纸角还沾着墨点。
开头说家里地翻三遍了,铁匠铺新打了二十把镰刀,铺子账本记得比鸡毛还细……
末尾突然蹦一句:“娘,童试我拿了头名。
差点忘了说。”
楚琴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这孩子,报喜都得垫着家常话才肯露一句实的。
别人家娃考第一,早骑着竹马满街喊了。
咱家小宝倒好,成绩藏到最后,像怕烫着似的轻轻一撂。
州学墙头刚贴出分班榜,没人看字,全在嘀咕。
“六岁拿案首?真事儿?”
“人家后台能不硬?”
孟贤超那档子破事又被翻出来。
“记不记得?他当年泼楚懂墨汁、剪书带、往包里塞活蛇……”
“可不是嘛!结果转头全家发配三千里。”
以前谁敢提?现在嚼得津津有味。
“啧,楚懂那会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闷声干大事,专挑骨头最硬的地方啃。”
这人一开口,就朝钱锦鸿和武志超那边撇嘴,手指还跟着晃了晃。
钱锦鸿立马低头翻书袋,武志超鞋带突然松了,蹲下去系,其他人也赶紧找借口溜。
“六岁秀才?该不会是**硬塞进去的吧?”
“谁知道呢!咱考童试累死累活,院试可比那难十倍!”
“不是说案首能免院试吗?”
“六岁拿案首?你信?尤正航外公是翰林,家底厚得流油,照样落榜!”
“当上秀才还不回家歇着?”
“傻啊!州学有最新考题、内部消息,家里哪弄得到?”
“秀才?屁大点孩子懂啥!字认全没?案首真假,心里没数?”
“嘘——听说他娘身上挂着好几个官衔,知州见了都客客气气。”
这话一落,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对啊!管他真才假才,有娘撑腰就是王道。
孟贤超被打断三根肋骨,不就因为嘴欠?
在众人眼里,“人家有娘”
四个字,比小宝天天念叨的“我家有铁”
更吓人,更不敢惹。
小宝听见了,耳朵动了动,手还在剥花生,壳儿捏得咔咔响。
娘说过:差一点,人就酸;差太多,人就跪。
他嚼着花生米,想起刚回五棵树那会儿——寡妇带娃,谁都能踩一脚。
现在再回去,那些骂过娘的人,远远看见就绕道,连影子都不敢让娘踩着。
十二个兄弟凑钱摆了桌,红烧肉堆得冒尖,专给小宝和秋生庆功。
酒过三巡,裴庆筷子敲碗沿:“考得咋样?难不难?”
小宝吐出花生皮,咧嘴一笑:“难?难在笔太短。
不难?不难在题太熟。”
这经书难啃,道理却能套在种田、打仗、管人上头。
连“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这种句子,也不是光写吃喝玩乐。
“不就热闹吃饭嘛?”
秋生挠挠后颈。
小宝咕咚灌下一大碗三红汤,舌头舔了舔嘴角:“热闹?你细品——前两句是鹿在野地嚼蒿子,尾巴甩得自在;
后头突然切到屋里:我摆酒、你弹琴、他吹笙,筐里装满干果送你。
再往后,“人之好我”
,轮到别人捧我、教我走正道。
先生讲过,这是天子请大臣喝酒时唱的。
为啥请?不是真馋那口肉,是想把人心拢一拢。
可上下有墙,话不好直说,干脆拿鹿叫起头——你们听,山野多敞亮,咱君臣也该敞亮点儿。
表面是酒菜飘香,骨子里要的是想法对上号。
秋生眼睛一亮,原来热闹底下还埋着钩子。
“那又说它不难?”
裴庆歪头。
“童试嘛,背熟就行。
考默写,顶多问句啥意思。
不用写策论。”
小宝筷子敲敲碗沿。
“说不定是家里办喜事呢?”
有人嘀咕。
“主宾也好,君臣也罢,归根结底图个心安。
心安了,才肯卖力气干活。
诗里酒香四溢,实则在夸等级分明、抱团取暖。
大伙儿拍大腿:“科举是朝廷挑人用的,学的东西,最后都得落地成政令。
种粮、练兵、算账,哪样离得开官府那张嘴?”
秋生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鞋尖,忽然觉得手心发烫。
秋生啃着馍,心里盘算:读书不是为念诗,是想让爹娘歇歇脚,别再弯腰挖土了。
书本上那些字,他压根没想过能干啥用。
眼下过了县试第一关,后面还有府试、院试等着呢。
得把路看远点,目标盯准了才不跑偏。
小宝才多大?已经能把《诗经》翻出花来。
自己天天跟他混,光学会了熬夜抄书,这脑子明显没跟上。
裴庆筷子一敲碗沿:“你们瞅瞅,前年考《史记》,去年《论语》,今年直接搬《诗经》。”
“意思是——打仗那会儿考兵法,现在改考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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