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小宝叼着筷子问。
裴庆点头:“去年考《宪问》默写加释义,不算纯农事,但味儿变了。”
小宝一拍大腿:“国仗打完了,朝廷要修房子、发种子,考题当然跟着变!”
“所以啊,光背书不行,得盯着官府告示看。”
“咱组个策论小队吧?你出题,我破题,他润色!”
“先吵明白,再动笔!”
饭桌上的菜汤都凉了,他们还在比划手势争谁的策论更狠。
“小宝!咱俩都在内舍甲班!”
秋生激动得差点打翻辣酱。
“真考上的!不是**!”
小宝笑得露出俩酒窝。
裴庆耸耸肩:“沈先生也调去甲班了,还是你们班主任。”
他自个儿升到上舍,嘴上说恭喜,手指却悄悄捻着衣角。
小宝眼睛一亮:“沈先生又来教我?这缘分绝了!”
卓耀蹲在墙根剥花生,听见这话直摇头:“读书娃嘴甜心热,可小宝啊——你跟沈先生那点事儿,我清楚得很,就是不戳破。”
宋知州正擦茶杯,学政突然凑近:“听说那六岁神童,跟你家常来往?”
宋廷山头也不抬:“他娘跟我熟。”
学政手一抖,茶水溅出来。
“咳,她现在是密侦司的人,朝廷唯二女官之一。”
学政一拍大腿:“楚琴?就是那个娃?”
宋廷山点头:“对,就是他。”
学政搓搓手:“怪不得说起水稻病害头头是道!”
宋廷山挠挠后脑勺:“他娘犁地,他在田埂上记;他娘插秧,他在垄沟里算。”
学政咧嘴一笑:“有这么个泥腿子娘,娃能不灵光?”
胡恒秋刚踏进御书房,龙椅上的皇帝就招手:“来,说说楚琴那小子。”
胡恒秋拱手:“今年县试,人多了两成!”
皇帝端起茶盏:“哦?那楚琴……考上了?”
“案首!”
胡恒秋声音发亮。
皇帝眼皮一掀:“学政验过了?”
“验了三遍。”
胡恒秋笑出褶子,“当场夸他‘小脑袋瓜比磨盘还转得快’。”
皇帝差点呛着:“案首免院试?他真去了?”
“去了。”
胡恒秋学着小孩叉腰样儿,“人家说:‘反正十八岁前没人让**活,先领个秀才证压压惊!’”
皇帝拍案大笑:“这崽子,蔫儿坏!”
话锋一转:“军屯那边呢?”
“地刚整好,水渠挖到第三道弯。”
胡恒秋抹了把汗,“楚琴带着兵,一脚一个坑,踩遍了吉州荒坡。”
人走茶凉,李公公悄声退下。
皇帝盯着屏风影子:“不群。”
黑影无声落地,膝盖点地:“在。”
“吉州县试,干净?”
“干干净净。”
影子顿了顿,“连监考官打个喷嚏,都记在册子上。”
皇帝挥袖:“去吧。”
影子化作一缕烟,散了。
小宝屁股刚挨上甲班第一张凳子,门就被推开。
沈先生拎着戒尺进来,一眼盯住他。
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你娘锄个草,比我讲三年课还管用……”
甲班同学集体沉默,眼神乱飘:这小子惹不起,他娘真不是盖的。
小宝咧嘴一笑,手指在课桌上敲了两下:终于没人嚼舌根了吧?我可是实打实考进来的!
其实上舍早给他留了位置。
往年案首、前三,全被塞进那儿了。
他偏不急。
基础没扎牢,跑再快也摔跟头。
学政那句“别光盯着科举”
他听进去了,还悄悄记在小本本上。
功名得拿下。
秀才到手,就能名正言顺出门游学。
尤正航还在丁班蹲着。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他现在觉得整条走廊都在偷笑。
连八卦主角都换人了——焦点全在他身上,而不是楚懂!
都是神童,差距咋这么大?人家是案首,甲班头排坐,自己像颗过期糖豆。
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攥紧拳头:必须抢在小宝前头进上舍!
秀才?小儿科!院试县试算个屁。
有种乡试见真章!江郎才尽听过没?等着瞧!
秋生盯着小宝后脑勺,又瞄了眼沈先生,最后目光停在门框上——甲班俩字红纸贴得锃亮。
胸口一热,差点哼出小曲儿:当初交不起束修,娘跪着求人,现在呢?州学甲班!多亏小宝带飞,多亏沈先生揪着教,多亏楚婶子顿顿加鸡腿!
吉州州学原先分两块:经义斋、治事斋。
经义斋啃四书五经,治事斋玩真格的——管人、练兵、修堤、算账,每人主攻一门,捎带学一门。
新教授上任就拍板定调。
他信一句:纸上画饼不如灶上炒菜。
大宣的教授,说白了就是教学总监,排课、备课、定大纲,活儿不少,权不大。
两年过去,事儿全被老教师们接手了。
新来的老师,八成是经义出身,人脉比教授厚,资历比教授老,话比教授硬。
教授办公室的门,渐渐没人敲了。
教授压根搞不定这群老油条,治事斋早成摆设了。
学校这地方,看着干净,其实最怕外头风吹草动。
六岁娃娃考中秀才,把学政大人震得够呛。
这孩子肚子里装的东西,比不少老夫子还杂。
学政直接约了州学教授和知州,关起门聊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