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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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拍板:学校是育人的,不是专为科举养笔杆子的。
当官得懂律法、算账、观天、管地、带兵、识官制。
哪怕只懂个皮毛,也得知道门道在哪。
光会写八股?朝廷不缺这号人。
这思路正对上朝廷胃口——科举只是条路,不是独木桥。
考不上举人的,还能走明法、明算、明书这些偏门。
跟现在大学分综合类和职业类差不多,人家考的是上岗证,不是入学券。
经义斋和治事斋立马重拾规矩。
两斋就是主课副课的意思。
教授却摇头:还没定性,分啥主副?先打底子,再选方向。
别让读书人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
小宝现在手脚勤快得像上了发条,快被课程表逼疯了!
天天泡在州学,脚丫子都快长蘑菇了。
他惦记棉花地里冒头的小绿芽,琢磨棉桃到底算不算花;想蹲井口看工人抡锤,想溜马场摸摸马鬃……
想归想,腿脚全被钉在学堂里。
他给楚琴写信直叹气:
小宝:娘,新开四门课——治民、讲武、堰水、算历。
楚琴回:前三个我懂,算历干啥的?
小宝:算数加看星星。
楚琴:看星星?咋看?
小宝:老师说看日月怎么跑、星星往哪挪。
我?抬头只认得北斗勺。
楚琴一拍脑门:“哎哟,这不就是算数加看星星嘛?小宝,你们课表咋跟天书似的!”
小宝抓着毛笔直挠头:“娘,想你了!”
信纸刚铺开又揉成团。
来回跑腿得四五天,等娘收到,他早学完新课了。
他哪是想聊功课啊?就想撒欢去游学!
可不能直说。
娘见他用功就笑出褶子,当儿子的得懂事。
他咬咬笔杆,“娘,先生今儿念‘治民之道,务笃于教也’,啥意思呀?”
楚琴捏着信纸笑:“大概就是——教老百姓,得玩命教,还得教到根儿上。”
“那咋教才不白教?”
小宝戳戳墨汁。
“你倒会问!”
楚琴搓搓手,“教书的、管娃的,得一块儿使劲儿。
比如州学教省粮,娘就碗里不剩一粒米,学堂也贴告示:打翻饭粒罚抄十遍。”
小宝歪着脑袋:“要是学生听不懂呢?”
“那就掰碎了讲,讲八遍不行讲十八遍!”
楚琴把信纸折成纸鹤,“‘笃’字就是死磕到底。”
纸鹤没飞出去,他又写了句:“娘,想你!”
折腾来折腾去,信都攒成小山包了。
四个月后,楚琴盯着最新一封,突然拍大腿:“坏了!这孩子不是钻牛角尖,是课太多,脑子塞满了!”
她抄起信纸就喊:“楚元!”
“到!”
人影嗖一下撞进帐篷。
楚琴正蹲在棉田边支帐篷,天暖和,她追着百亩棉田满地跑。
“回吉州!给小宝办半年游学,接他来这儿!”
她把信纸卷成筒塞过去。
“游学?功课不耽误?”
楚元挠耳朵。
“书读傻了,腿得动起来!”
楚琴甩甩手,“赶紧的!”
“得嘞!”
楚元转身就蹽,心里早乐开了花——小宝一来,老大脸上才有活气儿!
没娃的日子,她跟块风干牛肉似的,除了盯棉苗,话都不多一句。
小宝五天后赶到了营地。
一瞅见楚琴,眼睛唰地亮了,却站着眨巴几下眼才冲过来。
这孩子怪得很。
别人家娃喜怒全写脸上,他倒好,像在肚子里憋着情绪,随时准备按住。
高兴了不笑,生气了不闹。
得先琢磨三秒,才决定咋反应。
连想娘想到心口发烫,别的小孩早扑上去了。
他偏要愣神几秒,好像在盘算:扑?还是不扑?
唯一一次没忍住,是楚琴从新伦州宝清盛北栈受伤回来那回。
“发啥呆呢?”
楚琴张开胳膊把他兜进怀里。
“不认识亲娘啦?”
“嘻嘻,娘瘦了,脸也黑了!”
小宝两只小手捧住她脸颊。
“瞎说!你才窜高了一截!”
楚琴扯扯他袖子,明显短了一截。
家里那群毛头小子,谁记得量身长?
自己不在,连袖子短了都看不见。
也不能怪他们。
一群半大少年,自己吃饭都糊弄,哪顾得上照看小的。
再说楚琴穿来之后,日子过得跟大学宿舍差不多。
吉州那宅子看着像家,其实比军营还利索。
白天各干各的,晚上回屋关门。
吃饭跟打饭似的,轮流掌勺。
就她下厨那会儿,饭菜香、人声吵、碗筷响,才算有点家味。
吃饱就行,小宝个头一点没耽误。
他绕着楚琴帐篷转圈检查。
**款,灰扑扑的,就多挂俩晾衣架——屋里屋外各一个。
后头那个大点,搭着她刚洗的外衣。
屋里那个小,只垂着几条洗脚洗脸的布巾。
床头堆着几本书。
床边小几上摊着本手抄《史记》,钢笔字密密麻麻。
翻到那页写着:“山西产木材竹子谷子麻线牛尾毛玉石……”
旁边一行小字:“山西是哪座山以西?现在这地界算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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