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这回点名要羊毛棉花,还姓孟——吉州孟家早凉透了,只剩江南那伙人还喘气。
楚琴掀开眼皮扫了眼棉田,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收花季到了,我这农官得钉在这儿。”
“嗐!跑腿的事儿交给我!”
楚元拍得胸口砰砰响。
这小子越来越野,楚琴瞅他一眼就脑仁疼。
“不急。”
楚琴摆摆手,“轮不到咱先跳脚,回去找老于老赵合计。”
俩老家伙稳当,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楚琴信他们胜过信自己。
谁料刚进门,老于老赵齐刷刷垮着脸:“马场三十匹母马全怀上了……”
“怀崽又不是你们肚皮鼓,赶紧给句准话!”
楚元烦得直挠后脖颈。
他俩早把心焊在马厩里,来新伦州压根没碰过棉田,直接扎进草料堆不挪窝。
“死崽子!你去?门儿都没有!”
老于手起栗落,咚一声敲得楚元龇牙。
“怀的是啥种?”
楚琴眼睛亮了,“沃斯马要站稳脚跟了!”
老赵掰着手指数:“四匹沃斯母马配大宣公马;十匹大宣母马配沃斯公马;十六匹纯沃斯血统。”
“照这么算,下个月三十只小马驹嗷嗷待哺!”
楚琴笑得露出虎牙。
“上回母马弄太少。”
老于搓着掌心叹气,“管它爹妈谁种,混着养,早晚都一个样。”
“直接买沃斯马不就完事?”
楚元翻白眼,“折腾配种图啥?”
“你行你上啊!”
老于老赵抄起草叉就追。
楚元撒丫子狂奔:“老大救命!他俩欺负小孩!”
小宝踮脚挺胸:“娘亲,他们全不顶用,我去!”
满屋哄声炸开:“不行!”
小宝愣住,小嘴半张:“那……你们接着打?”
那个……楚元说得挺在理。
怀小马驹是母马的事儿,跟公马没半毛关系。
老于你跟着楚元走一趟,盯紧他别跟人动手就行,顺便练练胆儿。
老赵你也别走,你都多久没教我扔飞镖了?手都生了!
马场又不是咱家开的,是国家的!连马都捐给国库了,这俩人咋还跟打了鸡血似的?
楚琴咂摸出味儿来了——他们真把马当孩子养呢。
等手头宽裕点,非得给他们盘个像样马场不可。
楚元和卓耀也老大不小了,该分点营生,自己当家做主。
说白了,楚琴早把他们当自家人了。
他心里掰着指头算:百家兴在京城管着三家铺子,找媳妇不难。
眼前这几个,得赶紧张罗起来。
楚元坐不住了,直嚷嚷要去会会那个吹牛“十年不涨价”
的涂虎尔特领主。
老于慢悠悠磕了磕烟斗:“等棉花收完再说。
咱掏钱买货,急啥?”
瞧见没?稳如老狗。
“可人家还在沃斯干等着啊!”
乔克礼插嘴提醒。
三百号人拖家带口,光喂马一天就得嚼掉半车草料。
沃斯那地方,连碗热汤都喝不上。
“哦……我是说,咱后天出发。
三天后到占堆,羊毛收完先运回来,咱再慢慢溜达到涂虎尔特。”
老于挠挠后脖颈,补了句。
楚琴一拍大腿:“就按老于说的办!”
第一,风还没刮实,消息虚得很。
涂虎尔特连个屁都没放,咱犯不着瞎跑。
第二,最关键——咱才是掏钱的大爷!至少也是大爷之一。
十来天后,老于和楚元晃荡到了涂虎尔特。
村里棉花早收完了。
村长阿木东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棉花全让谷蠡王帕卓都盯上了,我们说了不算。”
老于眯眼问:“不是说你们能留三成自己卖吗?”
阿木东叹气:“去年大丰收,帕卓都帮咱全卖了,分了些钱。
今年本来照旧,结果有人把价抬到十文一斤,他立马改主意了。”
楚元往前凑半步:“那你们分红咋算?”
“还是老规矩吧……他没细说,只讲卖得多,赚得多。”
阿木东低头踢了踢脚边石子,声音越来越小。
听说楚琴商队到了,谷蠡王那边立刻派人来接洽。
来人圆脸胖身,笑眯眯像尊弥勒佛。
他朝楚元和老于拱手作揖,腰弯得挺低,语气软乎乎:“两位贵客辛苦啦!小的是帕卓王爷府上的西日阿洪,奉命带路,陪各位逛遍涂虎尔特大地。”
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楚元直挠后脖颈——咱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度假的!
老于眼风一扫,手背往楚元胳膊上轻轻一搭,硬生生把他憋回去。
等对方说完,老于才慢悠悠开口:“大哥客气了。
可主子催得紧,家里堆着几万斤新棉等着轧花、弹絮、打包呢,下次一定多住几天,好好看看你们这方水土。”
棉花?哪来的棉花?沃斯那边根本没供货啊!
西日阿洪眯起眼,盯着老于眼角的细纹,想从褶子里扒出点实话。
“真收着了?”
他试探着问。
“可不是!”
楚元咧嘴一笑,“新伦州南边那片地,上半年刚收完,现在还堆在仓里冒热气呢!”
“产棉?多少?”
西日阿洪嗓门不自觉拔高。
“嘿,说起来都新鲜!”
楚元搓搓手,“东伦国早年种过,后来荒了。
现在我们自己种,四百多万斤——刚打下来那会儿,满地雪白,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