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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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干脆顺水推舟，装傻充愣，人一个没带。

那姑娘跟在他屁股后头寸步不离。

进了楚琴帐篷，她硬生生停在门口，手攥着衣角，灰蓝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帘。

“咋回事？”

楚琴递过热水，炉子上水咕嘟冒泡。

小宝蹲在外头，眼珠子黏在姑娘脸上，怀里揣着半块烤馕。

楚元挠了挠后脖颈，吭哧半天没吐出字。

老于挤眉弄眼，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咱当家的，领回个媳妇儿！”

“真的？”

楚琴手一抖，差点泼了水。

“放屁！”

楚元脸腾地红透，“路上捡的！”

“捡？你当她是野蘑菇？”

老于嗤笑，“人家自己扑上来拦车，饿得腿打颤，就为换口吃的。”

“说重点！”

楚琴把碗墩桌上。

“前天擦黑扎营，楚元拎着裤子去林子边撒尿——”

老于刚开口，楚元抄起干草就要堵他嘴。

小宝冲进来，兜里馕渣直掉：“娘！她叫阿娅，沃斯逃出来的孤儿！”

“东伦国早年被抢过好几回，她妈就是从那边掳去的。”

孩子扒着案几，唾沫星子飞，“男人抓去种地，女人挑好看的往上送，一层层喂肥那些老爷。”

阿娅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抠着木门缝。

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道浅浅旧疤。

沃斯王宫挑人，只看脸蛋和脑子。

长得靓、脑子灵的姑娘，才有资格进去当差。

不是去伺候**当小妾，是做女仆。

王族规矩硬得很——血统必须纯正，不跟外族通婚。

可人家长得真绝啊！高鼻梁、深眼窝、卷毛金发，嘴唇**嫩的，男女都像画里走出来的。

不通婚？哼，嘴上说得好听。

该干的事儿，一样没少干。

就是生下来的混血娃，当场处理掉。

扔鹰嘴里，或者往地上一摔，干脆利落。

这姑娘，就是东伦国女人被**睡了后怀上的。

她妈拼了命讨好**，用棉花裹羊皮，捏了个假娃娃。

半夜抱到宫墙边，演了一出“摔死婴儿”

的戏。

收了钱的太监，把真孩子偷偷塞给山沟里的穷牧民。

妈妈偷偷溜出来看过她几回。

七八年后，人没了，被活活折磨死的。

养她的那对夫妻，女人十岁就病死了。

男人两年后打猎失足坠崖。

十岁起，她就自己活。

不敢见人。

一双灰蓝眼睛，像极了沃斯王族的蓝。

王城里绿眼睛遍地都是，蓝眼睛凤毛麟角。

全是王家血脉，沾点边儿就得小心脑袋。

她在山里钻了六年，活得像只小狼崽。

话都说不利索了，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两天前，她爬树掏鸟窝，发现金雕巢里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旁边还滚着两颗蛋，差点被它拱下悬崖。

她把蛋揣走了，本想煮来填肚子。

手碰到蛋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有爹有妈，却没人让活。

饿得眼前发黑，也没下嘴。

就贴胸口焐着，暖着。

实在扛不住了，盯上了路过的商队。

瞅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儿，眼神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奶饼。

楚元刚离队撒尿，她从石头后头窜出来，吓他一哆嗦。

裤腰带都差点抖松了！

楚元骂归骂，没真翻脸，反手塞给她一大包吃的。

她就跟着商队走。

准确说，是黏着楚元走。

他上茅厕，她蹲旁边守着；

他喝水，她眼巴巴盯着壶嘴。

呵斥几句，她乖乖转过身，耳朵却竖得老高。

打又舍不得，骂又不管用。

楚元头回碰上这种姑娘，完全没辙。

稀里糊涂，就把人领回家了。

“娘，快看！蛋在动！”

小宝把怀里的鼓包往外掏了掏，眼睛亮晶晶的。

“你这蛋是金雕下的？”

楚琴挑眉。

小宝使劲点头，小手还捏着蛋壳：“漂亮姐姐给的！说要见楚元哥！”

哦，拿蛋换人啊。

“让她进来。”

楚琴摆摆手。

楚元杵着不动。

老于飞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出门外。

“老大！这姑娘绝了！”

老于搓着手直乐，“楚元这小子撞大运啦！”

帐篷里二十来个光棍，个个胡子拉碴，看得人脑仁疼。

“老于，你跟老赵得带头成个家……”

楚琴刚开口。

老于转身就跑，帘子晃得直打颤：“我、我去翻翻干粮！”

楚琴盯着那晃悠的帘子直笑——嘴上劝别人，自己蹽得比兔子还快。

姑娘被楚元拽进来，缩在他背后，脑袋快埋进裤腰带里。

楚元一让，她立马往他后背贴得更紧。

他只好伸手揪住她胳膊，硬拖出来。

楚琴瞧见那手腕上一圈红印，抬手就敲楚元后脑勺：“轻点！骨头要断了！”

话音没落，姑娘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扎过来。

楚琴一愣：咋？我长犄角了？

楚元扭头瞪她：“发什么疯！这是老大！拍我一下你也敢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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