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她立刻垂眼,睫毛乱颤,只敢斜着剜楚琴一眼。
行,护食护上头了。
“噗——”
楚琴绷不住笑出声,“哈哈哈!”
有人把楚元当块宝护着,真不赖!
“你叫啥?”
他问。
姑娘抿嘴,手指绞着衣角。
“老大,她叫依吞,意思是孤儿。”
楚元挠挠头,“妈没给起名,早就不咋说话了,但听得懂。”
哑久了,舌头会生锈。
慢慢磨,能回来。
“依吞听着苦兮兮的。”
楚琴放慢语速,“改叫甘来吧?苦够了,该甜了。”
她静了好久,久到楚琴都准备放弃,才听见蚊子哼似的两个字:“好听。”
“甘来跟着楚元。”
楚琴拍板。
“不行!”
楚元跳脚,“我天天跑腿送信,她跟着我咋干活?老大!她是女的!你带更合适!”
“那你得教她。”
楚琴把锅甩回去,“她只认你,不跟你学,跟谁学?”
楚琴身边真没人搭把手。
洗衣梳头全靠自己,忙得团团转。
脏衣服堆成小山,等回城才一股脑塞进浆洗房。
甘来那姑娘,一看就不会干活。
楚元只好硬着头皮教她怎么拧干、怎么扎辫子。
楚琴偷偷瞄甘来几眼,心说这丫头眼睛亮、鼻梁高,混血儿脑子灵光。
干脆留着,给楚元当媳妇算了!
小宝乐得直拍手。
两只蛋归他管,壳里小鹰正咚咚啄,马上要破壳了!
老于一进门就咧嘴:“涂虎尔特那边,谈妥了!”
楚琴差点呛住:“四百万斤棉花?咱棉田才产四十万斤啊!”
“军屯的算进去嘛!”
老于摆摆手,“反正最后都归咱。”
楚琴掰手指算账:“光吃饭的嘴就几百张,外面还养着几千短工……”
“怕啥?”
老于拍拍胸脯,“货一发,银子哗哗回来!”
“还有税银呢!”
楚琴皱眉,“年底快到了,年关可不好过。”
老于转身就走:“交给我!吉州织布的几千人,两个月全拉满!”
缺的不是钱,是人。
纺线织布,全靠一双手、一盏灯、熬通宵。
谷蠡王的仆人说得对:
棉花不是一村一镇的事,是整个北地嗷嗷待哺。
楚琴提笔写信:
宋廷山、徐光泽,赶紧招人!
吉州北部八个作坊,立刻停下手头活,分头下乡培训。
徐光泽看完信,激动得把茶碗打翻。
五棵树村的宝炉集团,早不是从前那个穷窝了。
三个村子全靠它吃饭,连带周边几个村也活泛起来。
后来又把吉州北边四县交界处的农户拢一块儿,一千多户人家,日子一天比一天亮堂。
全县上下都动起来了。
农活干完,正闲着呢。
家家户户能赚点外快,县城里买卖立马热乎起来。
上半年税款收得挺猛。
年底再冲一把,肯定更漂亮。
嘿,这事儿得赶紧跟姐夫显摆显摆!
结果没显摆成。
宋廷山掏出楚琴的信,内容跟徐光泽那封差不多。
就多了一句:八个管事的培训场地,得安排好。
宋廷山乐得直拍大腿:“楚大人真靠谱!发财还不忘老家!”
“姐夫!招人这事你先别急!”
徐光泽立马拦住,“等我们县招满再说!”
“啥你们县?是咱们整个州!”
宋廷山皱眉,“格局要大点。”
“等我当上知州,再跟你聊格局!”
徐光泽翻个白眼,“你五天后再发启事,头三天,全归我们县!”
“行吧行吧!”
宋廷山摆摆手,“给你三天,十月都过半了,总得让老百姓年前揣上工钱,好好过个年。”
宋夫人端来热茶,笑眯眯插话:“楚娘子可惦记着你们呢!刚入秋,五十套毛衣毛裤就发来了。
光泽啊,带二十套回去,家里老小都能分到,厚的薄的都有,连娃的小号都备齐了。”
不止他们家。
新伦州那边,楚琴派人给五棵树三个村的村长、谢先生、吕师傅、聂先生,连京城黄忠老干部,全送了羊毛货。
群众得暖心,官场也得润一润。
白桦抱着毛衣,手抖得像筛糠:“她……她这是干啥?”
魏诚毅瞅他那怂样,差点笑出声:“天冷了,关心同事呗。”
他自个儿高兴得很。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楚琴直接塞他两套——厚的薄的各一套,够意思!
“无缘无故献殷勤?”
白桦嘀咕。
“白大人要是嫌弃,下官帮您扔了?”
魏诚毅一本正经。
“谁说嫌弃!不是……我是说……”
白桦卡壳,“她咋突然送礼?是不是有坑?”
魏诚毅翻个白眼:“您至于这么没底儿吗?人家坑过您?”
“那……退回去?”
他故意问。
“切!不要白不要!”
白桦脱口而出。
“对嘛!您上次收她的酒,可没见手抖。”
白桦顿时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