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行。”
小宝正举着碗往鹰巢凑。
今儿拌的是鸡胸剁碎混肥猪肉末——厨房杀鸡,他眼疾手快抢走最嫩那块。
开饭啦开饭啦!
小宝麻利铺好毡子,肉碗往中间一墩。
两个大包袱抖开,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扑棱着钻出来。
灰黑杂毛刚冒头,个头却窜得吓人。
蹲桌上瞅,活像褪了毛的胖公鸡。
桌子立马变窄了。
它俩脚爪子一落地,就蹽着腿瞎转悠,手炉滚到桌角都没人管。
楚琴噗嗤笑出声:“快看这双大脚板!走路跟坐凳子似的?”
腿是真长,站直能到小宝腰。
可骨头软,膝盖反着弯,走一步晃三晃。
小宝脸皱成包子:“娘又笑话它们!”
刚出生说像鬼——鬼长啥样他还没见过呢。
长几根硬毛,被叫“呆毛顶顶”
。
现在连走路姿势都要挨批!
“它们才多大啊!”
他急得直搓手。
“再养俩月,够炖一锅汤!”
楚琴故意咂嘴。
“娘!!”
小宝跺脚。
“你天天喂肉馅,才是害它们。”
她筷子敲碗沿。
甘来点头:“十天起就得吃撕碎的肉条。”
“谁家娃满月啃馒头?”
小宝跳脚。
“狗一岁当爹,鹰四个月冲天——人和鸟能一样?”
楚琴夹块肉,“娃六个月加米糊,它们也得换食谱。”
小宝愣住:“啊?我小时候……只喝羊奶?”
“鹰没奶喝,但也不喝奶啊!”
楚琴笑得拍大腿。
“哦对……飞禽不挤奶。”
他挠挠后脑勺,“那我治啥伤?”
“咳,想养出金雕?听甘来的,她摸过一百只幼鹰。”
楚琴朝甘来眨眨眼——刚才还说她不如自己懂呢。
甘来默默捏紧衣角。
楚琴拧衣服,她伸手帮忙。
咔嚓,布条断了。
炒蛋时她抢锅铲,一掂——糊饼直奔房梁。
楚琴正低头摆弄那张立体地图,甘来又晃悠过来了。
她手忙脚乱一卷,塞进柜子底下:“真不用!你快去溜达溜达!”
给这孩子取名“甘来”
,是盼着苦日子熬出头。
也盼楚元早点成家,娃有个靠山。
她心里还藏着点小算盘——
以后小子们娶的媳妇,得是能搭把手的人。
外人靠不住,就信这些跟自己摸爬滚打的愣头青。
可瞅瞅甘来这笨手笨脚样……
算了,当亲闺女养吧!
进京日子越近,她越坐不住。
东摸摸西碰碰,心神不宁。
为啥?
四十万两银子,一个月就回来了!
她盯着账本直嘬牙花子。
冬天来了,年关也近了。
谁不急着做新袄、换厚被?
棉絮刚弹好,铺子门口就排起长队。
小康人家买十几斤,大户直接扛走几百斤。
以前哪见过这阵仗?
满街卖的都是白叠布,薄得透风。
现在呢?真棉花!软乎、暖和、用三年都不塌。
吉州货架刚上新,转眼就空。
“昌平盛世”
“国泰民安”
那八个组,为抢工位差点掀了作坊屋顶。
百家兴在中间拉架,最后全听楚琴拍板。
为啥掐架?
弹棉赛刚带起产量,京城就喊断货。
加人手?还是不够。
吉州这边也卖疯了。
老客户嚷着要优先供货,新订单又堆成山。
吵来吵去,就一句话:
棉絮不用织,弹好就能卖!
吉州棉价飙到一两银子一斤,京城直接翻倍,二两八钱起步。
弹棉工们干得脚不沾地。
四时辰轮班,每人每天扒拉出八斤蓬松棉絮。
一件女袍六斤棉,订单堆成山,根本来不及做。
楚琴现在最烦的不是缺货,是银子烫手。
一个月进账四十万两,八成打棉花里来。
其他买卖纯属添头。
他盯着账本直挠后脑勺——这税款交上去,密侦司接得住吗?
皇帝怕不是要掐着算盘珠子瞪眼。
明年军屯田肯定铺开,棉花产量还得翻着跟头涨。
钱多得让人腿软。
他把三地账目全扒拉出来:吉州、新伦州、京都,加一块快八十万两了。
去年大宣国库才五千五百多万两。
他一个人顶全国百分之一点八。
五六十个楚琴?朝廷直接躺平发工资得了。
比那些百年世家也差不了多少。
这才第一年啊!
盒子里躺着两张铁盐特许引,他连碰都不敢碰。
新伦州南边盐场正扩地盘,精盐囤了上百万石。
连一半产能都没榨出来。
市面上粗盐两银子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