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38
按这价算,光盐堆着就值二百万两。
真放出去?怕是刚抬脚出门就被乱棍**。
抽屉里还压着一堆图纸:肥皂、玻璃杯、铁皮炉子……全是他闲时瞎画的。
真投产?够砍他一百次脑袋。
现在难题不是搞啥,是忍住别搞啥。
别人数钱笑出声,他数钱手心全是汗。
没靠山,真没靠山。
这些产业要是被人扒出来算总账,头一个抄他家的准是那些穿蟒袍的老家伙。
人家在朝堂扎根几百年,皇帝见了都得斟酌三分。
他那点密侦司人脉?还不够人家打个喷嚏。
密侦司又不是她亲爹!
现在这世道,卖娃换粮的爹一抓一大把。
亲爹都可能撂挑子,何况密侦司跟楚琴八竿子打不着。
“怂啥?不就是烧铁的炉子、烤砖的窑?”
小宝扒着门框喊。
“可、可它们轰隆响啊!”
甘来搓着衣角,“塌了咋办?那不也吞人?”
“咱家炉子天天有人查,零件月月换,出事轮不到你头上!”
小宝直摇头。
“你瞅瞅——护目镜、厚手套、防火靴,连脚趾头都包得严严实实!”
他拍着胸脯。
“吹牛!天塌了谁也跑不了!”
甘来脱口而出。
“天塌了?找高个儿顶上呗!”
小宝耸耸肩。
“高个儿不也压扁?”
甘来瞪眼。
“那你拉个比你高的,让他再拉个更高的——链子接上了!”
小宝咧嘴笑。
楚琴突然停住脚步,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对啊!找高个儿,高个儿再找更高个儿!
信纸还没干,她抄起笔就写——胡恒秋,现在就写!
先报数:今年密侦司能拿二十万两银子。
后面六页全是干货:年底流水、明年预估、盐场压了多少货、沃斯那边只敢零卖。
顺手问一句:军屯要不要扩地?北边皇上有没动过念头?
末尾添了句:皇上推的棉花真好,乡下老汉抢着种。
信走密侦司快马,三天后落进胡恒秋手里。
他盯着第一页反复看了七八遍,乐得倒了小半杯酒。
这信,比酒还上头。
看到最后一行,酒杯悬在半空——
皇帝的棉花?那是皇帝的!
楚琴有盐引,等于密侦司捏着盐引……
今年二十万两,明年呢?后年呢?
皇上盯上这摊子,第一个琢磨的,怕就是他胡恒秋。
这事儿真扛不住啊!人得懂分寸,贪心太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胡恒秋攥着信撒腿就往宫里蹽。
都快宵禁了,再磨蹭宫门真锁死!
皇帝刚被李公公哄着躺下,小太监就慌慌张张跪报:“胡大人硬要见驾!”
“大半夜的?他媳妇儿放他出来的?”
皇帝眼皮都没抬,“宣。”
胡恒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皇上!天大的喜事来啦!”
“哦?”
皇帝斜眼一瞥,“又想打朕钱袋子主意?”
谁不知道这货上门准没好事?尤其嚷嚷“喜事”
,八成是狮子大开口!
“您瞅瞅!楚琴来信了!今年税银二十万两!咱密侦司只要四万,够明年全年嚼谷,连顿馆子都不下!”
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人送钱?
庆德皇帝翻身坐起,径直走向窗边,“哐当”
推开窗扇。
“哎哟我的主子!”
李公公抄起斗篷就扑上来,“风刀子似的,奴才刚通完气儿!”
“朕得瞧瞧——天上是不是真掉金元宝了!”
胡恒秋干笑两声,脸皮比城墙还厚。
话头才起个头呢,重头戏还在后头!
“皇上您细听,楚琴把您那片棉田伺候得倍儿精神!头年就收了四千万斤!她托臣问,明年荒地还垦不垦?”
他双手捧上信笺。
皇帝已歪在软榻上,眼睛半眯:“念。”
胡恒秋立马字字咬清,账目算得比菜市场大妈还细。
“嗯。”
皇帝鼻腔里哼出一声,再没动静。
胡恒秋脚尖悄悄挪了挪,心说:您可别真睡过去啊!您一闭眼,我今晚就得睁着眼数房梁!
又不敢咳一声,更不敢转身走人,活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正琢磨着溜之大吉,皇帝突然开口:“棉花好卖,百姓爱穿……四万两真够?”
“够!够得冒泡!”
胡恒秋腰弯得快贴地,心里直拍大腿——您早说话啊!
胡恒秋搓了搓手,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明年管紧点,真没大事儿,四万两能剩点,挪到后年用。”
密侦司人最少,花钱也最省。
这人做事实在,从不往自己兜里塞钱。
皇帝信他。
皇上刚才没吭声,压根没琢磨银子够不够。
他在想楚琴那摊事儿。
普通商人交四成税,给楚琴只收两成半——留着让她折腾。
瞧瞧,真折腾出名堂了!
她送进宫的精盐,御膳房师傅直夸:比老盐纯,味儿正。
眼下盐田三千多亩,还在扩。
盐?大宣沿海千里,按理说不该缺。
可八千多万人口,海边几乎没人住。
全是流放犯人的破村子。
国内靠挖井盐、刨岩盐过活。
费劲,产量低,勉强够吃。
朝廷搞“民产商运”
那套,本意是让老百姓吃上盐。
结果呢?世家插手,买盐场、吞铺子、拉官员,盐引在手,整条链子全攥自己手里。
盐有,但老百姓买不起。
庆德叹口气,盯着屋顶发呆。
世家啊……手伸得太长。
现在,棉花归了楚琴,海盐也快了。
再推移民、垦荒,把边边角角全盘活。
经济命脉,得从边境一寸寸往回收。
新伦州就是第一块敲门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