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要讲律法那便依你（2/2）

文熙皇帝低眉瞥着那枚近在手边的大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踌躇间，竟让这位端坐在云巅的至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遇。

扶额轻叹，“那依你的意思，朕刚刚下的旨意如此轻易便收回，满朝文武如何看朕，天下人又如何看朕？”

“老臣此举正是为了皇上啊！承恩伯府与章大小姐辱人在前，自然要按律处置，以正朝纲，可卫世子利用手中兵权，公然围堵朝臣府邸，已然是坏了规矩。”

蒋秉文不愧是被称作“大梁第一硬骨头”的人，脊背自打刚才开始就没有弯下去。

此时更是眼神坚毅，态度不阿，义正言辞的回道：

“若不对他加以约束，只怕今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武将争相效仿，届时，我大梁哪里还有半点法度可言，又有何面目立足于这方天地，望皇上明鉴。”

“蒋秉文！”

文熙帝大怒，拍案而起，抬手指着他，下巴上的胡须都随着肩膀的抖动而发颤。

“你是不是觉得朕年老昏聩，不明事理，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朕是个昏君，德不配位了？”

“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文熙皇帝语气颇为不善，眼睛冷得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明明是那两人在元宵节仗着权势作威作福，全城百姓都看在眼里，卫世子虽行为莽撞了些，但罪不至此，你偏要一口咬定他纵兵行凶，难道你蒋秉文收了承恩伯府的好处不成？”

“皇上明鉴，老臣自为官以来，恪守本分，不曾有过半分逾矩，莫说拿了承恩伯的好处，就是老臣每月的俸禄也大多捐助了城外的乞丐，桩桩件件皆经得起查。”

蒋秉文丝毫不为所动，横眉相对，根本不讲什么情面。

“如果陛下不信，大可让肃政司宋大人亲自查验，若有一句假话，老臣愿以九族之命来还。”

说罢，对着地砖就一个头磕了下去。

每一下，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这些人中，大部分人别说让肃政司查了，就是府上日常用度都已经远远超过俸银的数量。

现在他们看着跪在殿中央的老头，恨得牙根痒痒。

不少人在心里暗戳戳骂着：

这个老不死的，说事就说事，上奏就上奏，好端端的攀扯这些作甚。

“罢了，你先起来吧。”

文熙帝瞧着他额上隐隐渗出的血丝，心头也是实在不忍，瘫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

转头目光落在卫昭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卫昭，蒋大人说要让肃政司全权负责此事，你们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依律论罪，对此，你是如何看的？”

卫昭走到蒋秉文身边跪下，抱拳道：“陛下，臣有几句话想问问蒋大人。”

“准了。”

“蒋大人，既然您拿出律法来说，我也不整那些弯弯绕绕，只问您三个问题。”

蒋秉文捋须应道：“卫世子但说无妨，老夫还不会因为这点事记恨。”

卫昭点头，开口便是一记雷霆：

“当街辱骂九公主，依据大梁律该当如何？”

蒋秉文被一言问的哑口，额上瞬间渗出冷汗，半晌，才抬手擦了擦，“当，当诛九族。”

“蒋大人的回答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那你们说，本世子身为公主的亲军统帅，面对此獠的大不敬只是派人去告知他们的长辈，又有何过错？”

卫昭直接起身，目光扫过众臣，高声质问：“别说围了他们府邸，就是抓了，又违反了大梁律中的哪一条？”

这些朝臣们一个个赶紧把头低下，默不作声，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这边瞥。

蒋秉文身躯一震，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此事，承恩伯府和章家那个姑娘，做的过了。

张了张嘴，正待开口，殿外太监清脆的声音响起：“承恩伯府二品诰命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