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小鱼那一代（2/2）

对，鸟。

鸟叫吗？

叫。会叽叽喳喳叫。

小鱼歪着头：叽叽喳喳是什么？

陆时愣了一下，然后说：就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吱吱吱的。

像小鱼说话吗？

小鱼满意了。她趴在窗台上，继续看那只鸟。鸟蹲在电线上，歪着头看这边，像是在观察她们。

过了一会儿，小鱼忽然说：姨父教我说话。

教你什么？

教我说——她想了想，教我说妈妈。

你会叫妈妈吗？

会！妈妈——她拖长了声音喊。

知夏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她练习叫你呢。陆时说。

小鱼又叫了一声：妈妈——

知夏笑了：好了好了，妈妈听到了。

小鱼叫得更起劲了，一声接一声，叫得客厅里都是她的声音。陆时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沈听说过的话：教孩子说话的过程，其实也是被改变的过程。

他确实被改变了。

在教小鱼说的时候，他开始用她的眼睛看世界——他开始觉得每一片叶子都是新的，每一阵风都有名字，每一只鸟都是有趣的。他开始重新学习怎么感受这些简单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他以前早就忘了。

姨父。小鱼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我喜欢你。

陆时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窗外的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姨父也喜欢你。

小鱼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裴砚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天叫姨父，都不叫我。

爸爸。小鱼乖巧地叫了一声。

裴砚的脸色立刻软了：哎，叫爸爸。

爸爸！小鱼又叫了一声，然后跑过去让裴砚抱。

陆时站在原地，看着裴砚把小鱼抱起来，父女两个脸贴着脸说话。

他想，这就是被改变。

他以为自己是在教小鱼说话，其实是小鱼在教他——教他怎么重新用一双干净的眼睛去看世界。

而响也在做同样的事。

它在教人们说话，教他们怎么把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说出来。它也在被人们改变——被那些它帮助过的人改变，被那些它没有帮助到的人改变，被那些它还没有遇到的人改变。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一切继续发生。

让小鱼这一代继续成长，继续学习，继续被改变——或者继续改变别人。

这是他们能给下一代的最珍贵的东西。